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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最高权力》第457章 :炸锅了(第2/2页)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夜。他跪在赵治勇家门前的泥水里,求他放过自己妹妹——那时赵治勇还是个管安全的科长,而他妹妹刚被赵治勇酒后失手推下楼梯,颅骨骨折,成了植物人。赵治勇没见他,只让司机扔出两万块,说“医药费,别再来烦”。
也是那晚,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撑伞站在巷口,问他:“想不想让你妹妹活过来?想不想让赵治勇跪着舔你的鞋底?”
他点了头。
十年了。他替黑金会洗钱、做假账、设局坑人,一步步爬到“军师”位置,自以为掌控全局。可原来他从来不是棋手,只是别人棋盘上一枚被反复擦拭、随时可以丢弃的卒子。
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破碎,带着哭腔。
原来所谓聪明,不过是把镣铐戴得比别人更花哨些。
十分钟后,铃声响起。
周临渊推门而入。余贤抬起头,脸上泪痕已干,眼神却像淬了毒的玻璃碴,又冷又碎。
“名单……我写。”他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见赵治勇一面。”余贤直视周临渊,“就在今天。当面。”
周临渊沉默三秒,点头:“可以。但不是现在。等你写完名单,我会安排。”
余贤没再说话,伸手取过桌上的签字笔,笔尖悬在空白供词纸上,迟迟未落。他忽然抬头,问:“周局,如果我把名单交出来,黑金会……还会留我活口吗?”
周临渊看着他,目光沉静如古井:“黑金会要的是名单,不是你这个人。交出来,你就是废子。废子,通常……活不长。”
余贤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弧度。他低头,笔尖终于落下,墨迹在纸上蜿蜒,像一条垂死的黑蛇。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割自己的肉。写着写着,他手腕突然剧烈一抖,墨点溅开,晕染成一团模糊的污迹。
周临渊没催促。他静静看着,直到余贤写完最后一个名字,把纸翻过来,推到桌沿。
周临渊拿起,目光扫过——十五个人,全是有头有脸的角色:市财政局预算科长、红砖县国土局副局长、眉安市交通集团工程部副总……最末一个,是“市纪委信访室副主任,陈勇”。
周临渊瞳孔微缩,随即恢复如常。他将纸折好,收进内袋,起身:“名单我收下了。赵治勇的事,一小时后给你答复。”
走出审讯室,李雨龙立刻迎上来,压低嗓子:“周局,赵治勇……跑了。”
周临渊脚步未停:“什么时候?”
“下午四点二十分。他以‘配合调查’为由,申请离开看守点上厕所,半小时没出来。监控显示,他从男厕后窗翻出去,钻进一辆没挂牌的白色面包车,往南去了。”
“往南?”周临渊眯起眼,“红砖县方向?”
“对。”
周临渊停下脚步,望着远处渐渐被暮色吞没的山峦轮廓,忽然问:“秦逢亮呢?”
“在隔壁整理杜勇粮的材料。”
“让他马上过来。”周临渊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语速极快,“老吴,红砖县所有出口收费站、国道检查站,立刻布控。目标:白色金杯面包车,车牌未知,但车顶装有蓝色led广告灯箱,内容是‘鑫源五金’。另外——”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通知红砖县公安局,立刻查封‘宏远建材有限公司’全部账目、电脑、公章。任何人不得接触,违者,按妨碍公务论处。”
挂断电话,秦逢亮小跑着赶到,额头上沁着细汗:“周局,杜勇粮……”
“先放一边。”周临渊打断他,目光如电,“你马上带人,去红砖县老粮站后巷。找一辆黑色奔驰gls,车牌尾号7382。车里有没有复方丹参滴丸的药瓶,给我拍清楚。还有——”他盯着秦逢亮的眼睛,“查那条巷子所有监控,重点看上周二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有没有一个穿灰色风衣、戴黑框眼镜的男人,在巷口徘徊超过五分钟。”
秦逢亮一怔:“您怀疑……”
“不是怀疑。”周临渊转身,大步走向电梯间,声音斩钉截铁,“是确认。余贤不是主谋,他是诱饵。黑金会真正的‘眼睛’,一直藏在暗处,看着我们怎么咬钩。”
电梯门缓缓合拢,映出周临渊冷峻的侧脸。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下了一颗滚烫的铁丸。
今晚的眉安市,注定无眠。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撕开第一道云隙。
周临渊按下负一层按钮。地下车库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与尘土味。他独自走向角落一辆蒙着灰的旧桑塔纳——那是他特意留下的“障眼法”,车钥匙早在开会前就交给了吴响。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发动引擎,只是静静望着挡风玻璃外。远处,一辆警车呼啸而过,红蓝光芒在水泥地上急速流淌,像一道转瞬即逝的伤口。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赵天在会议室里紧锁的眉头,孙左锋欲言又止的沉默,还有张老五离开接待室时,背影里那抹挥之不去的颓唐。
黑金会的根,扎得太深了。深到连赵天这样的老江湖,都只能选择把刀交给一个外来的周临渊。
而周临渊自己清楚,他握着的这把刀,刀柄上缠着的,是无数双看不见的手。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方向盘下方——那里,一枚小小的u盘静静躺在储物格里。那是他今早从张老五办公室偷拍的监控硬盘里,拷贝出的唯一一段视频:画面里,余贤正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张玉萍。镜头晃动,背景音里,隐约传来一句模糊的叮嘱:
“……三爷说了,这次必须做成意外,不能留活口。”
周临渊拔出u盘,拇指用力按在金属外壳上,指腹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千军万马。往前一步,粉身碎骨;往后一步,全盘皆输。
可有些路,一旦踏上,便再无退路。
他启动车子,引擎低吼着唤醒沉睡的钢铁。车灯劈开浓稠的黑暗,像两柄出鞘的利剑,刺向车库出口那片尚未被夜色完全吞噬的微光。
那里,新的战场,正在等待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