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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神峰》第904章 双子神(第2/2页)
滴落百年所凝。枪成之日，石祖亲手将一截青藤枝条熔入枪脊，故此枪锋虽利，枪脊却韧，韧处，便是‘守’。”
银天枪仰天长啸，不是悲鸣，而是释然的咆哮。他一把抓起地上长枪，竟以额头狠狠撞向枪脊——“砰”一声闷响，额角鲜血淋漓，可那截早已与神兵融为一体的青藤纹路，竟在血光中隐隐透出翠绿光泽！
“先生。”八祖转向柳乘风，深深一揖，“叶家蒙尘已久，今日借先生之手，刮骨疗毒。此恩，非谢可报。”
柳乘风终于放下交叉的手臂，微微侧身，避开了这礼。他望着八祖掌中那枚“返照”铜印，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所有人心神：
“我本无意搅局。”
“可叶启鸿欲屠矿工，我拦了。”
“他骂我奴才，我杀了。”
“他求饶，我踩了。”
“他背后站着金乌古国，我照样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银衣等人苍白的脸，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你们觉得我狂？”
“不。”
“我只是在做，石祖当年做过的事。”
“当年石祖立叶家，不是为当什么狗屁侯爵，是为让挖矿的兄弟，能直起腰杆喘口气。你们跪着舔金乌古国的靴子，却忘了自己脚底下踩着的，是石祖用脊梁撑起的地！”
这话如九天玄雷，劈得所有人魂飞魄散。
叶银衣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倨傲彻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震动——他忽然想起幼时在族学听过的残篇：“石祖曾言：‘叶家之叶，非金乌之羽，乃矿坑深处，咬碎牙关也要向上攀爬的藤蔓。’”
银天枪怔怔看着自己手中长枪，枪脊青藤纹路在血光中愈发清晰，仿佛一条活过来的脉络，正搏动着，与他自己的心跳渐渐同频。
“八祖……”叶尘抹去泪水，声音带着破茧重生的嘶哑，“那……先生他……”
“先生，”八祖目光温润，看向柳乘风，“可愿为叶家，掌灯？”
柳乘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那里皮肤完好，却隐约可见一道极淡的藤形纹路，正随他呼吸微微起伏。他指尖轻轻拂过纹路，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掌灯？”他轻笑一声，抬眸，目光如电，掠过叶银衣、银天枪、腹蛇祖、狮神，最后落回八祖苍老的脸上，“好啊。”
“不过——”
他声音陡然转厉，一字一顿，震得星空嗡鸣：
“从今日起，叶家所有子弟，无论嫡庶，无论曜数高低，每日晨昏，须至金龙之林矿坑入口，向矿工行礼。礼毕，亲手为矿工挑一担水，拾一筐矿渣。礼若不行，水若不挑，渣若不拾……”
他掌心微翻，一缕青色火苗悄然腾起，焰心一点金芒，赫然是缩小版的金乌虚影！
“便削去其曜数，贬为矿工，永世不得翻身。”
死寂。
比方才八祖现身时更沉重的死寂。
叶银衣喉结滚动，嘴唇翕动，却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慢慢直起身，走向矿坑入口方向，每一步都沉重如踏深渊。走到入口石阶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膝缓缓弯曲——
“噗通。”
一代银火侯，金乌古国封侯拜将的天骄，竟在万千矿工注视下，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银天枪紧随其后，长枪拄地，单膝跪倒，额头抵在冰冷石阶上。
紧接着是堂兄妹们，一个接一个，如麦浪般俯首。
叶尘没有犹豫，第一个跟上，跪在叶银衣身侧，额头触地，声音清越如钟：
“叶家叶尘，叩谢矿工父老！”
腹蛇祖、狮神怔了一瞬，随即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分立于叶尘两侧，同样俯首。狮神独眼含泪，腹蛇祖脊椎裂处，黑血无声渗出，滴在石阶上，却无人擦拭。
柳乘风静静看着。
他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那道藤纹，正随着矿坑深处千万颗心脏的搏动，缓缓明灭。
八祖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古井投石，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指向任何人，而是轻轻按在自己胸口——那里，隔着褴褛衣衫，似乎有某种庞然巨物，正与整片星空的脉动，一同起伏。
金龙之林深处，矿坑幽暗如亘古长夜。
可就在此刻，最底层的巷道尽头，一盏粗陶油灯，不知被谁悄然点亮。
灯芯跳跃，豆大火焰，却映得整条巷道，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