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在下恐圣人》第三百九十八章 基里曼找替死鬼(第2/2页)
帮凶……你还敢自称‘忠诚’吗？”
刺客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中嗡鸣如潮。他忽然想起训练时教官的话：“刺客的第一课，不是杀人，是分辨谁该死——而答案永远不在命令里，而在你剖开自己良心时，听见的那一声回响。”
可他的良心早已被反复煅烧成灰。
就在此刻，廊道另一端传来清脆的金属叩击声。
哒、哒、哒。
节奏平稳，不疾不徐，像是某种古老钟表的报时。
李斯顿停下了。
他没回头，只微微侧首，目光掠过肩头，投向刺客藏身的阴影深处。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讥诮，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老毕登。”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整个廊道，“你当年在六眼联盟覆灭后，亲手把三十七个叛徒的头颅码成金字塔，摆在泰拉大教堂门口。那时你说，秩序需要骨架，而骨架必须由最硬的骨头搭成。”
法迪斯没应声。
李斯顿继续道：“可你忘了告诉新人们——最硬的骨头，往往也是最先折断的。”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帝皇给我看过一段记忆。不是全息影像，不是灵能投影，是祂亲手撬开自己颅骨，取出一缕尚未凝固的思维残片，塞进我脑沟回里。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
法迪斯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什么？”
“是珞珈五岁时的笑声。”李斯顿说，“在火星铸造厂废墟里，她追着一只机械蝴蝶跑，摔倒了，膝盖蹭破，却咯咯笑个不停。那只蝴蝶是基里曼送的，翅膀上刻着‘Luna-7’编号——他当时还是个喜欢给玩具编序号的少年原体。”
法迪斯身体一震。
“帝皇说，祂后悔了。”李斯顿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后悔当年没拦住基里曼给珞珈造那只蝴蝶；后悔没在摩洛星门开启前一秒，亲手掐断所有基因实验；后悔……没在珞珈第一次喊祂‘爸爸’时，告诉她真相。”
刺客喉头一哽，险些呕出血来。
“所以你现在要杀我？”李斯顿终于转过身，直视阴影，“因为你觉得，只要我死了，帝皇就会停下？”
法迪斯沉默良久，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苍凉如荒原风啸。
“不。”他说，“我要你活着。”
“哦？”
“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这一切崩塌。”法迪斯的声音陡然锋利如刃，“看着基里曼与狮王在泰拉城墙上互相撕咬；看着珞珈的圣血在加冕礼上沸腾蒸发；看着帝皇站在黄金王座顶端，第一次露出……和珞珈一样茫然的眼神。”
他顿了顿，兜帽阴影里，那双唯一完好的眼睛亮得骇人。
“因为只有当审判庭至高领主也陷入绝望时，人类才真正开始思考——我们究竟在忠诚于谁？”
话音落，法迪斯转身离去。灰色长袍翻飞如败旗，身影迅速融进廊道尽头更深的黑暗。
刺客呆立原地，手中狙击枪沉重如山。他忽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松开了扳机。
而廊道中央，李斯顿依旧伫立。他解下领口那枚星炬徽记，轻轻放在脚下一块凸起的金属铆钉上。徽记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金芒，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辰。
他没再看刺客一眼，径直走向前方。集装箱投下的阴影如墨汁般浓稠，他一步步踏入其中，身影渐渐模糊，最终只剩下一个轮廓，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就在他即将完全隐没的刹那，李斯顿忽然抬起左手，在空中缓缓画了一个符号——
不是帝国国徽，不是审判庭权杖，而是一个极其简陋、歪歪扭扭的蝴蝶形状。
画完，他收回手，继续前行，再未停留。
刺客怔怔望着那枚留在铆钉上的徽记，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眩晕。他扶住承重柱，指尖抠进冰冷金属，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
因为他终于看清了——
徽记背面，用纳米级蚀刻工艺，刻着一行几乎无法辨识的小字：
【致珞珈：你才是第一个，会飞的孩子。】
——署名处，是一枚小小的、带着稚拙笔触的凤凰印记。
与法迪斯掌心那道疤痕，一模一样。
刺客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不是屈服，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比死亡更沉重的东西，终于压垮了他脊梁。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的轻响。
像十七年前，珞珈被推进手术室前，攥着他手指时，那根细弱手腕上，悄然绷断的第一根肌腱。
廊道重归寂静。
只有远处，星炬核心阵列发出低沉嗡鸣，如同亘古未变的安魂曲。
而在泰拉皇宫最幽暗的第七层地底，冷却回路管道深处，一具被灵能丝线温柔缠绕的躯体，正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清澈如初生，瞳孔深处，却静静悬浮着三枚微小的、旋转的星火。
它们无声燃烧，映照出帝皇、基里曼、狮王的虚影，正站在同一片纯白圣坛之上，彼此伸出手——
却始终，无法相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