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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夫君真少爷但糙汉_溺子戏》第199页(第1/2页)
“我是兵部侍郎,不是仓管。”
这话说来,有推诿扯皮之嫌,但在座之人都是在官场摸爬滚打过的,知道吴显鸻并没有说谎,这确实不在他能核验的范围内。
萧侍郎改成攻心:“火器之事事关重大,吴大人难道就不怕火铳损耗的数量和实际造出来的对不上,酿出什么祸事吗?”
吴显鸻笑笑:“方戟为何去了荆楚,我尚且不敢过问,损耗的事挨着这个人,我怎么敢好奇呢?既然耗损正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萧大人是刑部侍郎,当时我也是侍郎,大家也算同一官职,那就应该知道,有时候细心并不比不细心过得好。”
吴显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萧侍郎的脚底下刚好有阴风窜进,冷得人从足底生寒。
天色已经晚了。
“大人们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萧侍郎盯着他,半晌只说:“……今日尚且问到这里。”
吴显鸻略一颔首,站起身来。他整了整衣袍,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案上的卷宗,出去了。
萧侍郎捏着卷宗的手露出青筋,看着吴显鸻的背影,暗道:“老狐狸。”
天边已有星月。
吴显鸻离开刑部,坐上回府的马车时,面上神色并不如方才坐在衙门时那般泰然自若,他拿起帕子擦汗时,能看到上头清晰的湿痕。
虽然三司目前尚未查到什么有力的证据,但今日这场谈话让吴显鸻知道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就算没有那日韩益的提醒,吴显鸻也知道查到他是早晚的事。
可就算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能撑到几时。
这日之后,吴显鸻被三司传唤谈话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同样的事情反复询问,就是为了从中找出破绽。他们甚至提到了他的儿子——
“你的儿子在方戟被贬的那年就去世了,为什么?”
“当时救治的大夫是谁,可有仵作验尸?”
“恙生埋在吴家祖茔的什么位置?”
……
而也是那一次,吴显鸻两天两夜没能出来。
吴显鸻被三司问话的事并没有告诉家里,但那一日之后便彻底瞒不住了。
这日他一回家,吴夫人就找过来了,面上都是心惊胆战:“……老爷,是不是出事了?”
“如今京中都在查姜帅的旧事,我们替侯爷做了这么多……”
“吴叔说你派人去了苏州,是不是恙生出事了……”
吴显鸻这段时日消瘦了许多,脸色很沉。吴夫人这两日一直担惊受怕,面对吴显鸻,心中有许多话想要问,可丈夫的脸色让她害怕。
就在她下一次开口时,吴显鸻让她即刻收拾行李,回湖州老家。
吴夫人心口一沉:“妾不走。”
“你不走,怎么等得到恙生回来?”
吴夫人这才走了。
这日天色才晴,刑部就带着人冲进了吴府,这回他们不像从前那样客气,吴显鸻就猜到他们已经拿到什么确凿的证据了——
吴显鸻在西北做监军回来后,向都察院呈交了一份西北军备纪要,这份纪要所记的是安平镇、赤崖镇和宣府三镇的兵力、粮草、军械情况。
但三司的人在翻阅这份纪要时,发现里头夹了一页手写的摘录——上面写的不是西北军备,而是荆楚军器营的火铳产量情况!
内容只有几行:“荆楚昌州军器营新制火铳,试射合格,可列装。”
却是吴显鸻亲笔!
仅这一张纸,便能够证明当时吴显鸻当堂呈辩的不知火铳数量一事是假的,而且荆楚昌州军器营不涉火铳装配,更不可能试射,吴显鸻知道荆楚在走私!
吴显鸻再不能坐在后衙的软木椅上了,他连夜受刑,来审他的人有很多,有萧侍郎、王瓒,甚至姜老、大皇子。
他们问他:“当初替左士诚瞒天过海,设计陷害六名军将、杀害关胜的事是不是你给左士诚出谋划策?当日在大理寺衙门当众射杀左士诚的人是不是你。”
他们问他:“你当时在西北监军,为何会知道昌州的军备情况,又为何会推荐余锞北上驰援,他如今任西北总兵,是不是你故意为之,你们是不是早有牵扯?”
问他:“当初是不是你把方戟调去荆楚的,这些年来军中究竟走私了多少火铳,你们究竟把火铳卖去了哪里。”
问他:“这些年来,你在西北监军,是不是通过谋害忠良,在边关安插自己的眼线,这才导致了姜帅死于自己人之手。”
……
还问了什么,吴显鸻已经记不清了,他这些年做的事太多,当时做的事情也是小心翼翼,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如今他便是在等这个湿了的鞋子被找出来。
可他真的能等到那个湿鞋子被找出来吗?
连日受刑,吴显鸻憔悴了许多,身上甚至已经找不到一块儿完整的皮了。他躺在刑部的牢狱里,听到有人给他放饭,可他连睁开眼睛都费劲。
夜色好像很深了,可他牢里的窗太小,灯火一直很暗,叫他根本不知道时辰到底是什么,连有一道人影站在了他面前,他都以为是自己做了梦。
“吴尚书。”
熟悉的声音叫吴显鸻睁开了眼睛,他费劲地看了好久,才看清那人竟是承恩侯。
“……没想到侯爷竟会到这个地方来。”
“你是为我办事,我自然会来。”
吴显鸻无声地笑了几声,虚弱地说:“那真是多谢侯爷了。”
韩益看着靠在里头,已有残败之象的吴显鸻,忽然道:“是你派人去苏州的吧。”
吴显鸻目光一晃,却没有否认:“侯爷,我忠心耿耿。”
他的声音像是残破的风灯:“但我只有恙生一个儿子……”
韩益看了他须臾:“我已经让人去苏州接他了。想来过年前,你们父子,应该能见上一面。”
吴显鸻在这句话里骤然抬头,那一瞬,仿若画上的人物点了睛,吴显鸻一下子活了过来。他知道韩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眼底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他跪了下来,给韩益行了大礼:“多谢侯爷。”
-
小年了。
这日府中难得设宴。
往年这种场合,吕姨娘是没有座位的,因为她是妾室,能做的就是在照水阁等韩识钦回来。
但今年不同了。
韩识钦跟柳家定了亲,文远伯府是正经勋贵。
果不其然,这日早早侯爷便让管事来传话了:“侯爷说让二公子和姨娘都来正厅,一家人团团圆圆吃顿饭。”
“一家人”三个字落在吕姨娘耳朵里,她的嘴角就没有平过。
临出门前,她特意换了件新裁的褙子,簪上了玉花簪,不算张扬,却是大户人家正室夫人的体面。韩识钦站在廊下等她,一身靛蓝锦袍,腰上系着柳姑娘前日送来的那条玉带,整个人清清爽爽,一看便是读书人。
母子俩一前一后往主院走。今日雪下得碎,落在地上薄薄一层,踩上去有沙沙的轻响。
吕姨娘走在韩识钦身侧,越是靠近主院,脊背越是挺拔,像是这二十多年来的委屈都有了交代。
正厅灯火通明。侯爷坐在主位,余氏坐在右侧,但吕姨娘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而是落在了韩旭的身上——他坐在承恩侯左手边,穿着官袍,大约是下差后直接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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