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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冬遇温珩_一粒菌子【完结+番外】》第78页(第1/2页)
雪不大,细小的雪粒在风里斜斜地飘着,落在梧桐光秃的枝丫上很快就化了。苏泠坐上午九点的高铁从北京南出发,下午一点多到南京南。温柚和林晚从上海过来——温柚在上海一家公立幼儿园做幼师,林晚在上海开了自己的插画工作室。江屹从北方基地飞南京,落地比苏泠早半小时。四个人约了在南京南站出站口碰面。
温柚先到。她穿了一件厚重的白色羽绒服,围巾是红色的,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林晚站在她旁边,穿浅灰色呢大衣,围巾和温柚是同一条,红色那条是温柚买了两条分了她一条的。苏泠出站的时候看见了那抹红色和灰色,在人群里挨在一起,像两棵根已经缠在一起的树。他走过去的时候温柚先开了口,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说:"瘦了。"苏泠说:"没有。"温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把他松掉的外套领子重新拉好了一下,收手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屹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从到达口走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厚棉服,肩上背着一个战术背包,步子又大又重,踩在地面上发出厚实的声响。他看到在出口等他的三个人的时候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整排白牙。"走吧。去找那个骗子。"温柚看了他一眼,然后四个人并排走出了高铁站。
南京的雪在下着。很小,细密得像筛过的盐粒,落在头发和肩膀上就化了。苏泠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温柚在手机上查了路线——地铁加公交,大约四十分钟能到那所旧中学。江屹说"打车吧",温柚说"地铁快",两人在出站口前面拌了两句嘴,最后还是林晚说了句"公交转一趟就到了",四个人才朝地铁站入口走去。
那所旧中学在一条种满梧桐的巷子深处。四点多的时候雪停了,天色暗下来,路灯刚刚开始亮。巷子里的梧桐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暖黄色的路灯下画着纤细的线条。校门是铁栅栏的,边上挂着"南京市第二十一中学"的牌子,白色的底漆有些剥落了。门卫室亮着灯,一个戴老花镜的大爷正低头看报纸。江屹走在最前面,走到门卫室窗口的时候敲了敲窗玻璃,大爷抬头,隔着老花镜的上缘看着他。"师傅,问一下,贺珩贺老师今天在吗?"大爷放下报纸打量了四个人:"你们是他什么人?"
温柚从江屹身后走上前了一步,站在窗口前面,声音不高不低:"我们是他的家人。从外地来的。"大爷看了她几秒,然后低头翻了翻桌面上一本旧登记册。"贺老师今天下午有课。这会儿应该还在教学楼,二楼物理组办公室。"他说完重新戴上了老花镜。
四个人走进校门。操场是煤渣跑道,边上长着几棵老香樟树,冬天的叶子还是深绿色的,在风里发出持续的低响。教学楼是一栋三层的旧楼,墙面贴的白瓷砖有些地方剥落了。二楼走廊的灯亮着,尽头一间办公室门半掩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渗出来,铺在走廊的磨石子地面上。
苏泠走在最后一个。他的脚步在走廊里慢慢地、几乎无声地移动着。走廊两侧的墙面上贴着学习园地和宣传画,有一幅画着物理公式和实验器材,边角卷起来了。他经过那些画面的时候目光没有停留。他的围巾还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在走廊的灯光里被映得格外清晰,像两块被水洗过之后放在光下的石头。他的步子很轻,像在走一段他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的路。
温柚在最前面,她的手指在门板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叩了两下。办公室里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朝门口方向走过来。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贺珩站在门框里面。他穿着浅灰色的毛衣,袖口卷了两折,手里还握着一支红笔。他的头发比几年前短了一些,额前的碎发被灯光照出柔和的阴影。深褐色的眼睛在看清门口站着四个人的那一瞬间,瞳孔微微地、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样,漾开了一圈几乎不可见的波纹。他的目光先从温柚脸上移到林晚脸上,从林晚移到江屹,最后落在了后面半步的位置上。他看见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那双眼正从围巾上方看着他,被走廊的灯光映着,像两颗在暗处自己发出微光的、不会移动的星。他的红笔在指间停住了,指节微微泛白。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风声从楼梯口灌进来,把某扇没有关紧的门吹动了一下,发出细小的哐当声。江屹站在门口,手臂垂在身侧。他沉默了片刻后开口打破了平静:"贺哥。"
贺珩看着站在门口的每一个人。他看了几秒,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把门开得更大了些。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苏泠。从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开始,他的视线就停在那里了,像一条被磁铁吸住的指针,不会移动,也不会偏离。
温柚先迈进了门槛。她的脚步和平时一样稳,但比平时轻了一些。她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苏泠一眼。苏泠还站在走廊里,围巾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他看着门框里的贺珩,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围巾拉下来了,露出了整张脸。他往前迈了一步,跨过门槛,走进了那间暖黄色的办公室。身后走廊的风声被门关在了外面,像一条正在被合拢的旧河。办公室里的台灯光把五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从不同的方向伸向同一条分不清边界的轮廓。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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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得不算足,窗缝里渗进来的冷空气在脚踝处盘旋着,像一层看不见的、持续流动的薄冰。苏泠站在门框内侧,围巾刚才被他自己拉下来了,脖颈后面那一小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他感觉到那种熟悉的、细细密密的刺痒正在从后颈开始往上爬,顺着颈椎两侧的皮肤蔓延到耳廓,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在同时轻轻地、持续地扎着。他的手腕也开始痒了,从袖口边缘露出的一小截皮肤泛起了浅红色的斑块,像被什么细细的笔刷扫过。
但他没有管。他站在暖黄色的台灯光里,看着站在办公桌旁边的那个人。贺珩也看着他。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台灯的光和他的轮廓,像一口被树荫盖了大半的井,水面平静但能看到底下有光在缓慢地、持续地往上浮。他们之间隔着大约三步的距离,地面上那些交错的影子在灯光里连成一片分不清边界的暗色,从一个人的脚尖延伸到另一个人的鞋边。
苏泠的眼眶开始发烫。那种热意从很深的地方升上来,像一口被封了很久的井终于被人掀开了沉重的石板,底下的水汽正沿着井壁往上攀。他的鼻尖发酸,嘴唇微微抖了一下。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浅了一些,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和胸腔之间,让空气只能一小股一小股地挤过去。
他开口了。声音很小,尾音带着一层因为鼻腔不通而微微变调的浊音,像一块旧布被折了太多次之后在折痕处变薄了的声音:"贺珩。我过敏了。"
他说完之后站在那里,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里被映得很亮。那层正在往上涌的水汽在他的眼底凝成了一层薄薄的、覆盖着瞳孔的潮湿的光,像雨后石板上被路灯照到的那一小片反光。他没有擦,也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贺珩,像很多很多年前缩在储物间里看着门缝底下的影子时一样。
贺珩看着他。他看着苏泠站在门框旁边微微缩着的肩线,看着他脖颈后方正在泛起的浅红色斑痕,看着他眼底那层正在凝成的、薄薄的水光。他的手指在身体两侧微微蜷了一下,然后他动了。
他走到苏泠面前,伸手把围巾解了下来。动作很快,但很轻。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在灯光里被展开,绕过苏泠的脖颈,一圈,两圈,在他的后脑勺系了一个松松的结。围巾的边缘拉上去遮住了他后颈那片正在泛红的皮肤,也遮住了他微微颤抖的下颌线。苏泠的鼻尖和眼睛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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