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冬遇温珩_一粒菌子【完结+番外】》第83页(第1/2页)
"这些我都有。"他说。"你想要回去也行,给我打点钱。你妈当年拿走了我的钱,你跟她一样欠我的。"他的声音在风里被吹得时断时续,但每一句都完整地落在了苏泠的耳朵里,像一把钝刀在玻璃表面反复刮过,留下细碎的白痕。
苏泠感觉到贺珩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稳,像一根桩子被持续地固定在最深处的位置。他感觉到那层手掌的温度从皮肤表面渗进来,像一条不会被冻住的河在持续地、稳定地流动着,把沿途所有正在结冰的东西一寸一寸地捂暖。
贺珩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像一条被压了太久的水流终于找到了出口,正在持续地、稳定地往外涌:"你他妈别来打扰他了!"
苏国荣的后退被打断了,他站在沙滩上,嘴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着。他看着贺珩,看着面前这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年轻人挡在他和苏泠之间,像一堵正在被加固的墙。
贺珩继续说下去了,声音在风里持续地、稳定地响着,像一条正在被拉直的线,每一个字都落在准确的位置:"你他妈自己打老婆打孩子,你他妈自己没有家!苏国荣!我告诉你——"他往前又迈了半步,脚尖几乎踩到苏国荣的鞋边,"现在他是我弟。你这个畜生,就算你他妈死了——你滚好不好!"
苏国荣站在沙滩上,脚趾陷在温热的沙子里。他看着贺珩,浑浊的瞳孔里翻涌着一层暗沉的光,像一层被搅动了的污泥正在缓慢地往上浮。然后他啐了一口——一口痰落在贺珩脚边的沙地上,迅速□□燥的沙子吸干了。"呵,"他偏了偏头,目光越过贺珩的肩膀,落在苏泠脸上,"我可没有一个搞同性恋的儿子。被人操着屁股求欢——"
苏泠的呼吸停住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再次凝固了,从指尖到心脏,所有的温度在同一瞬间被抽走,只剩下一种持续的、冰冷的空洞感。他的目光越过贺珩的肩膀落在他父亲脸上,看见那张脸上正在咧开的、像一道旧伤口的弧度,看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不会干涸的恶意。
江屹从海水那边冲过来了。他湿透了的身体在沙滩上拖出一道深色的印迹,像一条被拉快了的速度线。温柚和林晚也跟着跑过来了,温柚的拖鞋掉了一只但她没停下来,林晚手里攥着一把贝壳忘记了放下。
苏国荣看着那三个正在靠近的身影,他的瞳孔里翻涌了一下,然后他动了他。他往前冲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六十岁的人,像一条被逼到了角落的野狗在最后一瞬爆发出来的、不计后果的突进。苏泠没有来得及躲开。他的后背撞在贺珩的肩膀上,苏国荣的手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腕,那条手臂像一根被焊死了的铁杆扣在他的腕骨上。苏泠被往后拽了两步,脚跟在沙地上拖出两道浅沟,整个人被苏国荣拽着往海水的方向退去。海浪正在涨潮,白色的浪花边缘不断被推上沙滩又退回去,海水的暗绿色的表面泛着夕阳最后的碎金。
温柚的声音从海滩上传来,尖锐的:"你松开他——"江屹正在往这边冲刺,他的脚步声在沙滩上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像要把沙地踩出一个坑。苏泠感觉到自己的手腕正在被攥得发疼,他看见了苏国荣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的东西从恶意变成了某种更原始的、像被逼到绝境之后不计后果的光——像一截即将燃尽的蜡烛在最后一瞬用尽了全部芯线的亮。
苏国荣的手从他手腕上松开了,然后那双手在松开之前的一瞬改变了方向——他往前扑了一步,整个人朝苏泠的方向倾过去,双臂合拢,把苏泠整个人抱住了。他的胸腔正面贴着苏泠的后背,手臂环着他的前胸和腰,像一条正在闭合的铁链把两个人锁在了一起。他们在那一瞬间同时失去了平衡。苏泠的后背撞在苏国荣的胸口上,两个人一起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踩在了海水漫过的湿润沙面上,脚底打滑。第四步的时候两个人的身体已经整个倾斜过去了,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在风雨中最终倒向地面的姿态。海浪正涌上来,把两个人的脚踝淹没了,然后是膝盖,然后是腰腹。海水表面的碎金被搅散了,变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沉入暗绿色的深处。温柚的喊声被海风撕碎了,变成断断续续的音节散在空气里。江屹正在往那个方向冲刺,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更深的印痕,但他跑得太远了,海水正在把两个人的身影往更深处推去。林晚的手机掉在沙地上了,屏幕朝上,正在亮着,但她蹲下捡了一秒,那一秒里海水已经把两个人的腰腹完全吞没了。
贺珩在冲进海水里的时候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轰隆的、像擂鼓一样震动着耳膜。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海面上那两个正在被海水推远的身影。他看见了苏泠的上半身,那件浅蓝色的短袖在暗绿色的海水表面像一个正在被拖走的光点。他看见了他浮出水面的半张脸,灰蓝色的眼睛在最后一瞬夕阳里亮了一下,然后是海水合拢了那个光点,把它收进一层持续的、暗绿色的深处里去了。
第49章
=========================
海水灌进耳朵里的声音很奇怪,像被蒙了一层厚棉被的雷声,闷闷的,远远的,像从很深很远的地方持续地传过来。贺珩站在海水没到小腿的位置,面前是那片正在合拢的暗绿色表面。夕阳最后的碎金被海水搅散了,变成无数正在沉没的、不会再亮起来的细小光点。他看见那件浅蓝色的短袖在海水表面闪了一下,像一颗正在被拉远的星,在完全暗下去之前最后一瞬的亮。
然后那点亮消失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钉在沙滩上的桩子。海风从他身边穿过去,把他T恤下摆吹得微微翻动,浪花涌上来又退下去,在他脚踝周围堆了一圈细白的沫。他的耳朵里开始出现声音——不是海浪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远处温柚正在拨打电话时破碎的嗓音。是另一种声音。像很多年前河堤上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像很久以前储物间门外隔着门板传进来的低声细语,温和的、耐心的;像某一个冬天的傍晚,有人裹着他的围巾,站在路灯底下抬头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子,说"哥,我过敏了"。
那些声音在海水涌上又退下的间隙里持续地响着,像一条不会断的线正在被拉长。贺珩站在那片暗绿色的海水前面,指尖在身体两侧微微颤抖着。他没有听见温柚在远处的喊声,也没有听见江屹正在涉水朝他跑来的脚步声。他只听见那些正在持续响起的、不会停的旧声音,那些被折好收在记忆里某张纸页之间的、边缘已经泛黄的旧声音。
然后他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海水没过了他的膝盖,没过了他的大腿。第二步迈出去的时候他的重心往前倾了,整个人被海水的浮力托起来了一些,脚底开始踩不到沙地了。他往前扑出去的时候双手伸在前面,像要去抓住什么正在远去的东西。他的手在海水中划开两道白色的水痕,指尖被冰凉的海水包裹着,那种持续的、不会退的凉意沿着指节往上蔓延,从虎口到手腕,从小臂到肘弯。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持续地、轰隆地响着,每一次跳动都在用力地把血液推往四肢的方向,像一条正在被拉紧的绳子不断地把自己往更远的方向送出去。
他听见了温柚的声音从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的,被海风和浪花撕碎了又拼起来:"贺珩——回来——你回来——"他听见了江屹的脚步声正在从他左侧的浅水区靠近,每一步都在水里拖出沉重的水花声。但他没有停。他的手臂在海水里持续地划动着,整个人被海水的暗绿色裹着,往前推,往前推,像一根被拉紧的绳子持续地朝同一个方向延伸出去。他的手指在海水里张开又合拢,像在寻找什么正在靠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