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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赘婿不是郎_下九间》第164页(第1/2页)
冯氏道了谢,却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她垂下眼,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像是在斟酌措辞。
“沈夫人,我听说你年前刚封了诰命。朝廷待你不薄。”
沈舒晚心里咯噔一下,封诰命是恩典,冯氏忽然提这个,底下一定藏着什么。
“是朝廷恩典。”
冯氏抬起眼,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家常事。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份不薄,能撑多久?”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舒晚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冯氏这话,等于在问,你觉得这个朝廷还能撑多久?
“夫人这话,我听不懂。”
冯氏笑了笑,没再深说。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手指按着,没有松。
“沈夫人,我今日来,是交朋友的。万一哪天京城乱了,能互相递个信、搭把手的朋友。”
沈舒晚看着那封信,没有伸手去拿。她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冯氏这是在替人做说客,只是不知道背后站着谁。
“夫人多虑了,天子脚下,怎么会乱。”
“江南水匪、西北流民、西南土司,哪一处不是在烧?朝廷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冯氏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来找沈夫人,只是想找个能说话的人,万一哪天火烧到京城,至少有人商量。”
她收回手,那封信留在桌上。
“这封信,沈夫人看也好,不看也好,留着就行。日后若有人拿着与这信封上相同笔迹的信来,那便是自己人。”
沈舒晚拿起信,当着冯氏的面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白纸,一个字都没有。
没有字的信,比写了字的更可怕。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可以随时往里面填任何内容。
沈舒晚将信重新封好,搁在桌上。
“夫人说完了?”
“说完了。”
“粮,我会借。旁的——”沈舒晚抬起眼,目光平静,“夫人今日只是来借粮的。旁的,我没听见。”
冯氏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说:你迟早会听见的。
“沈夫人是聪明人,那我就只当来借粮的。”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袖,语气恢复了进门时的随意。
“三日后我派人来取粮。沈夫人放心,走沈家的路,不会有人查到。”
沈舒晚送她到门口,冯氏上了马车,掀帘看了她一眼,又说了一句:“石塘的事,将军听说了,很是佩服林会长的才干。日后若有机会,想请林会长去北境走走。”
这一句提林野,提北境,分明是告诉她:你夫君的能耐,我们看上了。你若不配合,她有危险;你若配合,她有前程。这是拿林野的命,换沈家的平安。
她面上依旧笑着:“若有机会,定当拜访。”
帘子放下,马车缓缓驶离。
沈舒晚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她转身往回走,步子不急不慢,脑子里却像开了锅。
她走进花厅,拿起桌上那封信,起身进了内室。
打开床头的暗格,暗格里是沈老爷子的檀木匣子和林野从石塘寄来的几封信。
林野什么都不知道,她一个人在石塘忙前忙后,以为家里安安稳稳。
沈舒晚把那张白纸的信压在最底下,关上暗格,落了锁。
她坐回窗前,翻开账本,三日内备齐粮银,走沈家自己的商路送去北境,不经官府,不留底账。
春桃端了新茶进来,见她神色如常,便没多问,悄悄退下了。
沈舒晚端着茶盏,看着杯中的茶汤出神。
树大招风,财大招忌。她不知道冯氏背后是谁,也不知道这些人要干什么。但她知道,沈家已经不是纯粹的商贾之家了。
她深吸一口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至少今天,她把粮借出去了,把冯家稳住了。
她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收回目光,继续翻账本。
千里云月,南北同天。京城暗流沉沉,而远在石塘的春日,正安然平和,世事缓缓而行。
辞别顾家,季清和折返县衙,便看见林野站在廊下,怀里抱着一叠纸页,眉眼雀跃。
“怎么样?顾小姐答应了吗?”林野凑上前,满眼好奇。
季清和斜睨她一眼,语气从容:“本官亲自登门,自然事事办妥。”
“不愧是季大人!”林野立刻吹捧一句,顺势将怀中纸页塞进她怀里,“你看看,这是我琢磨出来的课程章程。”
季清和接过文稿,边迈步走进签押房,边低头翻阅。目光扫过纸上的名目,眉头蹙起。
“《新编闺阁杂字图说》《持家算数歌》……这些稀奇古怪的名头,都是什么?”
“都是特意为女塾编撰的教材。”林野跟在她身后,一脸狡黠,“专门用来教那些孩子的。”
季清和落座案前,耐着性子往下细看。眉头时而紧锁,时而缓缓舒展,待看清内里一句句浅显直白的口诀,目光复杂,抬眸看向身旁的林野。
她指尖点了点纸上那句“水要沸,虫才死;饭要热,肚不疼”,又指了指防骗篇目里的“心中自有算盘珠,不怕商人耍花招”。
“这些新奇说辞,你从何处得来?”
林野早备好说辞:“我早年四处游历,走遍南北,曾见过不少地方的蒙学,皆是用这类短句歌谣启蒙,简单好记,又贴合日常生计,远比刻板经书实用。”
季清和心知林野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人不愿言说的事,再多盘问也是徒劳。
“派人去请顾轻瑶过来。”季清和放下文稿,然后吩咐道:“课程与教材之事,三人一同商议定夺。”
不多时,顾轻瑶便随下人前来。步入花厅,她先是对着二人从容行礼。抬眼望见林野时,眉宇间掠过一丝怔忡。
自己闭门落魄、受尽旁人冷眼避嫌之时,唯有恩人暗中接济,不张扬,也不求回报。原来照拂自己的人,是这位林会长。
心绪微澜,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敛去神色,依言坐下,接过林野草拟的章程细细翻阅。
起初神色平和无波,待到把内容看完,她抬眸,深深看了林野一眼。
“林会长所思所想,实在别出心裁。”
林野摸了摸鼻尖:“莫非顾小姐觉得这般安排不妥?”
“并非不妥。”顾轻瑶放下纸页,神色格外认真,“底层女子一生艰难,大半缘由,皆是目不识丁、不懂自保,极易被人蒙骗拿捏。林会长所写的每一条,都恰好戳破这些难处。”
林野暗自松了口气,刚要开口,季清和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还有这冷静三步法,深呼吸、数数字、想对策。”她目光直直落在林野身上,语气带着探究,“这般修身静心的法子,你又是从何处学来?”
林野眨了眨眼,一脸坦荡:“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怎么,季大人觉得没用?”
“颇为实用。”季清和面无表情,淡淡开口,“就连本官,也用得上。”
林野憋笑出声:“哦?季大人莫非是跟我拌嘴的时候,用来压火气的?”
季清和懒得接话,只当没有听见。
顾轻瑶看着两人这般轻松打趣的模样,清冷的眉眼间,也漾开一抹笑意。她收回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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