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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熔金_燕山金吾》第6页(第1/2页)
如果他待她不好倒罢了,可恰恰是对她太好,在这样的好里,哪怕生出一丝动摇和不知足的念头来,都会让她有强烈的负罪感。
贺钊洗完澡回来,蔚苒已躺了一阵子,但没有酝酿出丝毫睡意。
等他躺下,她便黏过去,钻进他尚带着潮湿的怀里,声音软软轻轻:“你陪我说会儿话再睡好不好?”
贺钊手臂将她裹住,合目养神,顺着她:“你说。”
她便兴致勃勃讲起下午的遭遇:“我今天第一次参加局里的现场检查就遇上件贼戏剧化的事!”
“去哪检查了?”
“鼎金财险。”
答完,她才发现他的关注点总是与她不一样,“你不是应该问遇上什么事吗?”
“嗯,什么事?”
蔚苒怕他没耐心听她啰嗦,特意省略了前面一大段背景,“我跟同事查到一张保单有点问题,我们组长就请那个经办人过来问一下情况,谁知道刚问到一半,他心脏病突然犯了。我刚好接我妈电话,才回到会议室就看见他从椅子上栽下来,就那么直挺挺摔在地上,当时把我吓坏了。”
说到这儿,她又想起母亲电话里交代的事,“哦对,我妈给我说她们银行发行了一套生肖纪念币,因为你快过生日了,就留了一套给你。”
贺钊因她跳脱的思绪几分无奈。
前一句还在说人家突发心脏病把她吓坏了,后一句又跳到了什么生肖纪念币上。
顺着这茬一想,再两个月他就满三十八了,已经是个马上迈入四十大关的中年男人,而怀里的小姑娘还正在她二十多岁的年纪青春烂漫。
他由不得一阵怅惘,任她碎碎念了半晌都没再接话。
第6章
蔚苒说累了,不见他应,偏嘴在他胸膛上啃一口:“我说了半天,你都没反应。”
贺钊才回神,吻她发顶:“我在听。”
“我都说完了,该你说了。”
“该我说什么?”
“说说你今天的工作啊,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啊……”
他便失笑。
一台从毕业就拧上发条开始运转的机器,已经按部就班地工作了十三年。也许十三年前,初入
职场时他还能带着少许好奇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看待周遭的一切,但到了如今,这台机器也只剩下冰冷麻木地运转,哪里还有什么新鲜趣事可言。
他能想象到的所有乐趣,大概都来自怀里的她吧。
“工作上的事,没什么有趣的。”
蔚苒不依,“那说说烦心事也可以。”
“烦心事何必告诉你,留着我一个人烦就够了。”
她沉默一阵,声音落下去:“我就是想听你跟我分享你的生活而已,你对我都没有一点分享欲吗?”
贺钊只是觉得自己的生活乏善可陈、无可分享。他猜测她或许觉得替丈夫分忧解劳是妻子的义务,但在他这里,她其实并非必须尽到这样的义务。
这些工作方面的困扰,他都还没找到好的法子解决,分享给她又怎样?只不过如同垃圾废料的倾泻,让她也跟着记挂操心罢了。
便解释:“我这儿除了些工作上的琐事,没什么值得讨论的,不提也罢。”
蔚苒却从他沉吟的态度里读出了勉强,哼声:“你就是不想跟我分享。”
贺钊摸不清她:“到底为什么非要我跟你聊这些?”
蔚苒知道他是不会同她谈爱的,但还是总忍不住去试探他的态度:“因为人家说爱一个人才会有分享欲,如果没有,那证明不爱,或者根本连感情投入也没多少。”
她话音刚落,便听他嗤笑声,“人家说?谁说?”
“网上说的。”
“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怎么就乱七八糟了,你明明就是这样……”
他压迫地打断她:“我是哪样?对你没有多少感情投入?”
她遂心虚,噎住。
“日子是自己过的,别人云亦云。”
她一时只剩下溢满胸腔的委屈,不甘咕哝:“那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跟我聊聊你的事呢?我每次问你,你总是拒绝。”
贺钊感到原本按下暂停的疲惫又被重新打开、继续播放。
融资的难题,年末的各项经济指标,上远的改制,孟昌宁的压力,天宝鑫的资格问题……
一切随着她这锲而不舍的追问一股脑地从那扇被关上的大门外重新涌进来,淹没他。
他该从这千头万绪中梳理出哪个问题分享给她?这诸多难题之中无论哪个,都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讲清楚的。
即使可以讲清,他也不想让深夜的卧室成为另一间办公室,不想让这短暂的可以拥抱她、从她身上汲取一丝能量的静谧时刻重新变得紧绷、高压,更不想让任何工作的杂质污染她。
于是他陷入漫长的沉默,思绪也不可避免地被拉回到下午的会议桌上。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说话,只是手臂还环抱在她腰上,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蔚苒还在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
良久等不到他回答,再要问时,已听他呼吸沉沉,在将睡的边缘了。
他们的对话常常是这样,她像个对着混凝土墙唱独角戏的人,回应她的总是纹丝不动的强势或者长久的沉默。
她的心在一阵阵酸楚与对他的疼惜和体谅里辗转,想从他怀里钻出来让他睡得舒服点儿,但刚扭动一下身子,便感到他手臂上的劲儿猛地一收。
贺钊从睡意里短暂抽回神来,疲倦地、粗沉地呼了口气,舒展开姿势,抚摸她的背,半是宽慰地说:“别想太多,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医院。”
-
徐祖宇上午八点多就到了单位。
他是省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心脑血管外科的副主任医师、副院长,跟贺钊是高中同学。
昨天上午贺钊给他打电话,让他帮忙介绍个周六上午坐诊的口腔科专家。
徐祖宇问:“怎么,贺区长是自己有恙,还是给家里人约诊啊?”
“我老婆,智齿发炎了。”
“噢,这么的。你稍等,我问下排班,等下给你回过去。”
徐祖宇挂了电话便给口外拨过去,得知副主任医师齐茂德明天坐诊,但因为是周六,一共只放了十个号,早都已经约满了。
省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在平京算是首屈一指的三甲医院,天天人满为患,挂号很困难。看来这是没挂上号,无怪乎给他打电话帮忙。
他便给齐茂德去电话,请他务必给个面子,多加一个号。
不大点儿小事,齐茂德痛快答应,徐祖宇才给贺钊答复:“安排好了,明天九点左右过来就行。”
临挂电话,又想起来多问一句:“到时候是你媳妇自己来,还是你陪着啊?”
“我陪她。”
“那好,那我也过去,亲自接待你这贵客。”
徐祖宇和贺钊上学的时候关系并不算铁,这些年也只在老同学结婚、孩子满月之类的场合偶有交集。贺钊结婚时,其实连请柬都没给他发,他还是从他们共同好友傅嵩那儿知道的这事。
既然知道了,也就给他发了条信息恭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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