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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熔金_燕山金吾》第9页(第1/2页)
是,和贺钊结婚不仅是她自己的选择,更是她先提出来,是她要求他的。
林曼的言辞还不够犀利,如果要她自己来说,她会用一个更贴切的词——咎由自取。
她戳着盘子里的面,想起三年前那个阴雨连绵的夏天。
第9章
彼时她和韩彬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这段两年多的恋情最终却因为“男方家庭条件差”、“门不当户不对”这样无可指摘的原由,遭到父母的强烈反对,落得一地鸡毛、分手收场。
她当时无法理解父母的苦心,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疼爱她、口口声声说希望她幸福快乐,却又不肯放手任她追寻自己想要的幸福。
但比起分手和一段感情的无疾而终,或许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她的人生、爱情、婚姻看似自由,实则却注定无法逃开现实的樊笼与家庭的桎梏。
她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拥有过选择的权利,从读书到工作,现在只不过是轮到了婚姻。
门当户对,这是父母留给她唯一的、正确的那个选项。
先提出分手的是她还是韩彬已不重要,总之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放弃,也知道再坚持下去亦不会有结果。
她任性辞职后将自己关在家里,跟着连绵的季雨终日以泪洗面,任自己从内到外,发霉腐烂。
父母担心她,无措下只有打电话给贺钊,让他过来帮忙劝劝。
两家父辈是世交,但儿时她只偶尔才得在父母朋友圈的聚餐中见他一次,对这个年纪长她太多的兄长印象也并不深刻。
后来他去外地读大学、研究生,毕业后又选调去了乡镇,十多年没见面,再见已是她高中毕业那年。
升学宴上,老友前来相贺,二十几人的大桌,她照旧坐小孩那侧,他彼时则已年轻有为,仕途坦畅,被长辈们器重爱护地捧在中间。
宴席上,他过来敬酒道喜,父亲客套:“都是一家人,以后我们苒苒还要拜托你多关照。”
他深邃沉甸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应下:“没问题。”
饭局上的场面话,她还以为他不过随口应付一句。但后来她出国留学的一大堆手续,从办护照到去北京面签,再到订机票、安排人送接机,都是他尽心尽力帮着张罗。
关系一来二去地拉近,那之后她便一直扮乖喊他“贺叔叔”,虽然明里是顽劣地对他年纪大的调侃,但或多或少也掺杂了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崇拜和钦慕。
留学那几年,他对她的关照随着异国他乡的距离和时差时近时远,但总是维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那时也不敢肖想他,他离她太远,远到不可高攀,无法觊觎。他只是像一个标杆、一个烙印,深深烫在她心上,也实实在在地影响了她的恋爱和择偶标准,以至于她总会不自觉地对身上有他影子和特质的人产生好感。
韩彬不外如此。
分手那会儿,他还在山南县当县长,赶上年中考评和会议,正是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但听父母在电话里说完她的情况,还是二话没说当天晚上就从县里赶了回来。
一进卧室,见她蜷在床上,眼睛肿得核桃似的,他便沉了脸,走近问:“哭几天了?”
她只哭不答,他遂不强迫,既不开导也不安抚,只把书桌上的剪刀、刀片、美工刀之类锋利伤人的东西全找出来让阿姨收去扔掉,然后拉把椅子坐到她跟前,看她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呜呜啼啼地哭。
等她哭够了,给她把眼泪鼻涕擦干净,逼着她喝完一大杯水,又去洗条温毛巾拿来给她敷脸。
她累了,倦了,最后沉沉睡下,他才离开。
第二天晚上他又再来,还是一样的流程,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光是黑着脸往那儿大马金刀地一坐,干陪她一整晚。
他工作消息照回,电话也照接,她在一边儿难过抽噎,他却毫不受影响地在电话里安排明天的会议、调研,跟秘书沟通讲话稿哪里要改、怎么改……
就这么持续了三四天,山南县离她家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但不管忙完工作多晚、多疲惫,他都雷打不动地过来。
父亲也从担心她改为劝他:“你工作那么忙就别过来了,每天这么来回地奔波太辛苦,苒苒那儿我跟她妈妈再好好开导开导。”
他不肯:“苒苒这样我也放心不下,我没事,先顾她。”
等他进门,她终于忍不住问:“我爸妈是派你过来监视我的吗?要是只为了监视我,那你回去忙你的去,我又不会做什么蠢事。”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肯说话了?”
她瘪瘪嘴。
“谈个恋爱把自己谈成这样,结不了婚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这辈子就非他不可了?”
她委屈硬撑:“我没有非他不可。”
“那哭什么?”他虎着脸看她,“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能解决什么问题?”
“是解决不了,”她反声呛他,泪涟涟地赌气道:“你给我介绍一个让我爸妈满意的门当户对的对象,什么都解决了。”
贺钊抚过她眼眶,揩掉涌出来的泪珠,“别瞎说。”
“我瞎说什么了?不然我自己的婚姻为什么不让我做主?”
他责她:“你做主,你才多大,有什么人生经验就让你做主?做父母的怕你赌输,不愿你冒这个险,也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他们,因为我也不想你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赌在这种家庭上。”
“哪种家庭?嫁进这种家庭不幸福,难道门当户对的家庭就一定能幸福?”
“既然都未必有,条件相当的家庭至少能让你少承担风险,也少吃点苦、少受点委屈。”
她嘲讽地笑:“天底下哪有跟我家庭条件相当、刚刚好还没谈恋爱没结婚、又刚刚好和我两情相悦的人?这样说的话,我根本就没有婚姻自由,对吧?要么一辈子单着,要么只能听家里的安排相亲,是这样吗?你是不是也一样?这就是你到现在都不愿意结婚的原因?”
他没有反驳,只深沉凝她,回以沉默。
蔚苒便自这沉默里更酝酿出一种酸楚,一种对自己婚姻爱情的前途一眼望到头的悲惘。
透过模糊的泪眼,这双粗糙地抚慰她的手,她脆弱依恋地望他,恳求问:“你抱抱我好不好?”
贺钊不忍,还是在她身边躺下,手臂将她圈住。
她钻进他怀里,蜷进他胸膛。
那是她们第一次相拥,她像失温的蛇缠紧他,拼命从他身上汲取温暖,而他只僵硬着,虚环着她的手臂克制地保持距离,不敢收紧。
在他怀里、离他太近,他结实滚烫的身体贴在她掌心,浓烈的男性气息包裹而来,那份根植已久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很快汹涌地驱使她,攀住他脖颈,吻上去。
贺钊浑身肌肉猛地绷紧,但出乎她意料,他没有制止、推开,而是扣住她脑后与她激烈地吻在一起。
但这个吻只持续了几秒,她食髓知味时,他却猛醒过来似的强迫自己与她分开,急喘着望进她泪意楚楚的眸,眉目紧蹙、满面愠意,不知是恼他自己还是恼她,粗斥了声:“胡闹!”
蔚苒没有性经验,只感到小腹上有什么硬邦邦的抵着。
怔愣数秒,她才意识到那不是他的皮带扣。
那瞬间她脑海空白一片,什么理智也不剩下,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从没有如此渴望过一个人,此刻她强烈地渴求他,想占有他、亦想被他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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