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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熔金_燕山金吾》第28页(第1/2页)
她鼻腔一涩,想说点什么,也凝盼着他,等待他说点什么。
但他签完,只是扣回笔帽,放下笔。
没有挽留、没有恳求、没有生气、没有不舍……什么也没有,也当然不会有。他面上仅有沉重,或许再加上那么少许的不甘、恼愤,但总之他几无表露,只如同两年多前一样,在漫长的沉默以后平静地接受她的一切决定。
曾经他的那声“好”挽救她,如今这两个字,却又杀死了被他挽救回来的那部分她。
她像被这哀恸的悲惘剜在心房,攥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低头去看那份协议。
他的名字,她的名字,并排着,中间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
她们用两年零七个月走完了这几厘米。
协议一式两份,她伸手去拿她的那份,却被贺钊按住纸的一角。
“协议虽然签了,但我也有条件。”
蔚苒只得停下,蹙眉看他。
“第一,我最近工作很忙,暂时没时间去民政局办手续,刚好,你也借这段时间冷静一下,如果想清楚、后悔了,随时告诉我。只要还想回来,我们就继续好好过日子,今天这件事也就揭过不提,只当没有发生过。”
蔚苒不知是不是该回以他冷笑:“首先,我不会后悔。其次,什么叫冷静一下?冷静多久?”
“等我忙过这阵,最迟年底。”
“年底!?”
好个拖字诀。
她当然不能接受,什么工作很忙,忙到抽不出那一点点时间办个手续?
“你不就是找借口拖延吗?等拖到时间了再变卦后悔,对吧?”
“你也不必把我想得那么言而无信。如果我要拖延后悔,那大可不必签这个协议,当面拒绝就是。我只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不要闹得太难堪。好聚好散的前提,就是相互配合理解,不是吗?”
蔚苒只觉得嘲讽,离婚都还要为他的工作让步。
“好聚好散,好,”她只得勉强点头,“还有呢?”
“第二,这件事在双方父母那里我会解释是我的问题,不需要你来承担这个压力。但最近我暂时没精力应对他们,所以先瞒一段时间吧。包括明天的午饭,还是得照常回去。”
“好。”
“第三,”
“还有?”
“最后一点,你也得给我时间消化、处理离婚带来的问题和影响。过渡期,我希望你至少还能履行一部分妻子的义务。”
“比如说……?”
“父母那里要应付,或者工作、应酬上需要你配合的时候。”
蔚苒松口气,还以为他指的义务是那方面的事情。
即便她自己也舍不下与他如此和谐愉悦的性爱,但既已决定了,还是不要把“准前夫”又发展成床伴、炮友。一旦到那步,她便要被这种肉体关系死死拴在他身边,再也别想逃离开始新的生活了。
“我尽量吧,但我现在工作也比以前忙了,不能保证每次都能配合你。也提前给你说好,不是我造成的问题,不能要求我必须承担义务。”
“放心,我不会给你增添太多负担。”
说完,他松开手,靠回椅背里。
两人间一时又只剩下沉默,蔚苒已数不清这是今晚的第几次。
但这此刻尤其让她难以忍受,她站起来,收起自己那份协议,“不早了,我该走了。”
贺钊也一同起身来。
刚才隔着桌子的对峙,现在因他的体型和个头又变成另外一种压迫,蔚苒回避看他,只听他沉着嗓道:“我送你。”
她没应,像一个终获自由的囚徒,径直奔向玄关处,拿出哼哼的航空箱,呼唤小猫:“哼哼,我们走了。”
哼哼很快从窗台上跳下来,钻进箱子里。
贺钊跟过去:“猫也要带走?”
“不然呢?它是我的猫。”
他不悦:“我难道没有照顾过?”
“我替他谢谢你的照顾。但不能因为这个,你就要跟我争夺抚养权吧?”
贺钊很想将哼哼留下,因为那样她就至少还有反悔的理由,婚姻也就还有继续下去的可能。
但他也知道这种诉求纯属痴心妄想,也就不再惹急她,只拎起航空箱:“走吧,送你下楼。”
蔚苒手上已有个手提包,一个箱子,想想哼哼连航空箱得十六七斤重,她何必委屈自己费劲儿去拎,默许他拎着猫推上箱子跟她一起出了门。
一路无话,到车库后,贺钊将哼哼的箱子放在副驾驶,帮她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问:“到了以后自己能不能行?”
她点点头。
上车前,他从晚归时就始终压抑的那股冲动还是冲破理智的束缚,手臂一带,将她裹进怀里。
蔚苒猝不及防跌进他胸膛,知道挣扎无用,也就没有挣,顺从地任他抱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的很重、很紧,带着呼吸热意的吻在她头顶上印下来,印了好几次,才终于松开些怀抱,低头凝住她,拇指抚过她下颌、脸颊与唇边。
她不知道这拥抱、这几个吻和这样凝了欲望的注视暗含了什么意味,只知道眼眶又莫名开始发酸发紧,她应该要逃开,不该不合时宜地表露这种软弱,更不能任他吻下来。
在眼泪涌出前她及时收住情绪,推他松开:“我走了。”
坐进驾驶室系上安全带,发动汽车,给他招招手,不咸不淡地关心:“上去吧,没穿外套,会感冒。”
贺钊站着没动,脸色难看的结了霜似的。
垂眸看着她,拍拍车门框:“路上开慢点。”
蔚苒缓缓踩下油门,从后视镜里望他,长长的地库车道向后退去,但他高大宽阔的身影一直在单元门口那里静默地立着,没有离开。
直到转过一个弯,再也看不到他。
她才收回视线,看向前。
贺钊一直目送她的车尾灯远去不见,地库重归一片寂寥,才回神,整个人近乎变得空洞无物,僵硬木然地往楼上去。
快十点半了,往常这会儿,正是他们欢爱温存的时间。
洗完澡躺下,她会钻进怀里黏他,叽叽喳喳地说一阵子,有时是说同事领导的八卦,有时是倒些工作中的苦水。
他往往是倾听者,将她柔软甜腻的声音变成入睡前的白噪音,然后沉进她的温柔乡里困倦睡去。
现在屋里却变得空荡一片,什么声响都没有,甚至连哼哼的动静也消失了。
他走到饮水机跟前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餐边柜前,漠然颓唐地环视这空屋,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她生活在这里的绝大多数痕迹都搬走抹去了。
餐边柜上她常用的那几只杯子,煮奶茶的茶叶、炉子,客厅的香氛机、咖啡机、唱片机的位置早已空荡,甚至她收藏在架子上的黑胶唱片都少了一半。而他送她的那些首饰包袋,则原封不动,一律没有带走。
她像是一阵过境的飓风,在他生活中、感情里留下一地残垣,随即便潇洒地离开。
对她是从什么时候有了离婚的想法,什么时候开始筹划搬走,贺钊发现自己全无头绪,此时再思索这些也没有意义。
他们是两个各自在情感上未能完整的人被迫地拼凑,抛开对爱的定义和理解各自不同,一段没有经过发酵培育的土壤本质上也没有供给爱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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