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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热岛效应_卯时见山 》第63页(第1/2页)
“如果我早知道，我或许也不会喜欢你。”
第六十三章 走出爱的叙事
机场偏僻，林霓再次踏上那条熟悉的路。
路是人非，后排没有打着呼噜的赵奶奶，身边也不再有把车开得很稳的程述。
今天路很堵，网约车在车流里走走停停。司机沉默，偏把歌放得动感十足，把车开得摇摇晃晃。林霓一夜没睡，久违的晕车症又跟着犯了。
可她反而有点庆幸。
吵闹和不适把她紧密包裹起来，让那点伤痛暂时有处藏身。
红灯亮起，倒计时的数字一秒一秒往下跳。
林霓盯着那串数字，忽然想，它是在为了什么倒数？
为了离开这片土地，为了告别爱恨纠缠的关系，为了重新回到她能够掌控的、林霓的生活。
车停下来，胃里的不适反而上涌得更加凶猛。
和它一起涌上来的，还有更加顽固的东西，愧疚，厌烦，以及某种迟来的、无处安放的爱。
她恨母亲的不在场，却仍然会在说出那些话后想起她泛红的眼睛。
她恨程述的欺骗和越界，却仍然会在离开之后想起他站在风口里的样子。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林霓把车窗开了一道很窄的缝。凛冽的冬风一拥而入，胃里的不适终于被压下去一点。她闭了闭眼，想，这六十秒是为了她自己而倒数。
为了告别总是在爱恨泥潭深陷的自己。
倒计时清零，绿灯亮起。
车流重新向前，前方忽而通畅，她还有更远的路要走。
手机在这时震动，似是她上路的掌声。
母亲和程述的对话框都很沉默，只有关清婉转发来一条直播链接。
林霓原以为，关清婉说的直播只是给她拉个线上会议，同步一下孙瀚文的情况。可点开之后才发现，那竟然真的是一场直播。
北城一中官方账号，联合北城电视台，高三动员大会。
她盯着那个标题看了几秒，忽然明白过来。
北城一中是北城的王牌中学，这几年的高考成绩非常不错。周边乡镇又一茬候鸟即将离家，等待着择良校而栖。说是动员，只怕也有借机招生宣传的意思。
漫长的动员大会从建校办校开始讲起。领导讲话冗长，语调平稳。林霓靠在椅背上，仿佛又回到学生时代，在枯燥的讲话中昏昏欲睡。
直到车子又过了一个红绿灯。
屏幕里终于切到了关清婉。
几天不见，她又清瘦了一圈，可神情反而比之前更松弛。开始讲之前，她看着镜头，先笑了笑。
那一瞬间，林霓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关清婉这场发言，好像并不是对台下那些高三生的动员，而是对她的。
简短的介绍后，她的预感越来越强，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演讲，因为她的开篇就并不普通——
“几天前，我的妈妈因病去世。直到今天早上，我还站在讲台上给学生讲卷子。”
“学校让我作为教师代表发言，大概就是因为我看起来足够努力、足够坚强，足够符合大家对一个老师的期待。”
“但我必须诚实地说，那不是努力和坚强。”
她的视线又和镜头外的林霓相接，唇角慢慢扬起一点讽刺的笑。
“我是真的觉得轻松，我想要认真感受难得拥有的、自由的人生。”
另一个镜头机位对准台下的教师和同学。
会场座无虚席，人数成百上千，众人纷纷抬起头来，前排的领导兴致盎然，只觉得这个演讲的开篇技巧十分新奇。
可只有林霓知道，那是她的真心话。
“她还在的时候，我的人生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接受她的爱，得到她的认可。可是要得到她的认可很难，我要做个乖乖女，又要力争上游、野心勃勃。”
“为了得到她的爱和表扬，我做过很多错事，我把恶意包裹在玩笑话里，装作看不见那些谣言的传播。”
“我不敢去澄清，也不敢承认自己的恶意，我怕被妈妈骂，怕辜负她的期望，怕得不到她的爱。”
“可我明明知道你有那么多无助的时刻。”
那个“你”的指向很快变得清晰。
关清婉从稿子中抬起头，看进林霓的眼睛。沉默漫长，几乎要让林霓疑心是不是网络卡顿时，她的声音终于传来。
“林霓，对不起。”
屏幕中一颗颗小脑袋攒动，好像在交头接耳地议论。前排领导也动了动，兴致如云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安和疑惑。演讲内容似乎已经完全跑偏，但碍于直播，又没有人敢上前拦下。
就在台下纠结的空档中，关清婉继续开口：
“如果说我有什么能够作为各位榜样的话，那也许是勇敢，我终于走出了爱的叙事，终于勇敢地承认错误、勇敢地承担责任。”
话题又丝滑地拐到了大会的主题上，前排的领导和老师似乎松了一口气。
关清婉站在台上，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所以，我要实名举报我校高一年级语文备课组组长陈立行。”
而后一切都变得混乱，只有她准备的罪状陈列清晰。
有工作人员上前打断，她拿着麦克风几步绕开，反而走到更加台前的位置，声音更高。
她的麦克风被切断了声源线，她从口袋中熟练地摸出小蜜蜂。
混乱之中，甚至没有人顾得上要去关掉直播。
没有人可以不听见关清婉的声音。
没有人可以屏蔽掉陈立行那些卑劣的行径。
他利用教师身份和校友关系，在教师群、家长群和本地校友群里传播未经证实的侮辱性材料。他把学生家长的信任变成筹码，把讲台之下的人脉变成交易场，把一个女性的名誉变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
而关于林霓的那部分，在这些罪名里似乎最不容易量化，也最不容易吸引眼球。
可关清婉讲得最郑重其事。
她靠在网约车的椅背上，忽然想起多年前的百日誓师的视频，一样的气势宏大，一样的冠冕堂皇，她在那天说想要让更多人看见自己、喜欢自己。
十年前的情景就和此刻重合，关清婉和她仿佛也重叠成了同一个人。关清婉替她诉说那些痛苦和不堪，而她在屏幕外看见关清婉，也看见自己。
人和人的爱恨是如此模糊，她又一次陷入漩涡。
她无法原谅她，因为她的恨根深蒂固。
可她也无法再从屏幕上移开眼睛，因为她不得不去爱关清婉，就像她不得不去爱她自己。
这场闹剧长得像没有尽头，可她的路总有尽头。
车停在机场的下客区，沉默的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她一眼，吓了一跳。
他把歌暂停，终于开口：
“孩儿你咋了？飞机赶不上啦？”
她才发现自己在哭。
下客区车辆限停几分钟，她在慌乱之中下车，忙着拿行李、忙着拿手机、忙着从包里去翻纸巾。
她的包装得太满，纸巾没有翻到，却有七零八碎的零散物件散落一地。
弯下腰去捡，她的脊背弓下去，却在原地停顿了许久。
地上散落着她的耳机口红，却还有不属于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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