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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第17页(第1/2页)
一直亢奋到生理上的异常反应出现。
她发觉自己似乎开始幻听,总听见吹拉弹唱,一定是有人在办白事,很多人,睡觉时听见唢呐,吊唁的宾客临门,洗澡淋浴,听见哭喊,不知道到底是谁死了,拉开冰箱,听见晚玉在其中张罗的声音。
家玉彻夜彻夜失眠,一直想,晚玉在为谁发丧?
再过一阵,她开始呕吐,吃什么呕什么,喝水也呕,要把整个人都呕出来的架势,一段时间吃不进,就开始眩晕,随时随地,经常想要昏倒。
某晚独自从盥洗室吐掉一切出来,家玉对着镜子里过份苍白但神情兴奋的脸,明白了这是病。
连兴奋也是病。
她生病了。
最严重的一次呕吐,家玉最后一次走出盥洗室,在这时候落下泪。
她想它一定是生理性的眼泪,绝不是在控诉天不公平。
她把病呕出来了,从她的人生里,好像是。
所有人的眼神都黏在她身上,越来越多的朋友与追求者,似乎在替她维系某种纤细的平衡。
她好起来了。
似乎是。
然后在图书室遇到了姚浣,他提起永铭。
家玉又坏掉了。
家玉想来想去,咬牙切齿,都怪姚浣,他长大了还是那么讨人厌。
这些事这些病,她没有信得过的人可以说。
她只能告诉他,我爸爸死了。
都怪他又提起死人,让她今日始知生命所失,都是姚浣的错。
哭够了抬头,家玉对上姚浣的眼睛,他正在用一种难忍的眼神望着她。
家玉产生一种错觉——他后悔自己为何问出来让她痛哭,这双眼睛说陈家玉,我也痛你所痛。
可换一个人,喜欢她的那些男孩在此,看她动情流泪,或许也是同一幅表情吧,应该和他也没有什么不同。
也不过另一支没用的伞,在她这场下不完的雨里,这些人都是无用的伞。
“你回去吧,快门禁了。”家玉用手指擦一擦脸,转身关门。
最后一刻,她轻薄的、不安全的门要关上之际,被一只坚定的手挡住,那晚下雨了吗,应该是下了的。
姚浣抵住了门,对她说。
“去看医生,我陪你去。”
家玉用红眼睛死死盯着他,许久后想,是这名圣父自己要踏入沼泽的,别怪她。
?
第15章 她要甩了你,有问题吗
“去看医生,我陪你去。”
光怔这样说完,静静等家玉的答复。
她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之前没有人可以陪她去确定自己的身心受到了损伤,给她依靠,一只紧张时可以掐的手,现在有了。
然而。
然而陈家玉呆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然后她把光怔潮湿的手从门上撇下。
陈家玉的门在光怔面前干脆地被关上,她刚哭过的冷眼睛最后一眼看着他,“你以为你是谁。”
那副表情倒不像是唾弃,鄙夷他多管闲事,倒像是心死。
她应该病地很严重。
光怔想着这个结论,一个人走回学校,上宿舍楼,进了寝室,放下包。
室友刷着牙问他。
“你这是去联谊去了,还是去激流勇进去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低下头检视自己。
外套还在手里抱着,陈家玉还给他的,身上穿的卫衣反而湿透了。
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他没注意到,淋着雨就回来了。
“忘带伞了。”
他随口解释一下,抱上睡衣扎进浴室里去,热水浇在身体上,才忘记掉刚才那双冷眼睛。
睡前刷牙的时候,光怔把用了一个月的牙刷扔进垃圾桶里,不知道自己在悲戚什么,除了那两年,他们如今还有什么关系。
他决定不再管陈家玉的闲事了。
但不是他下定决心不再管她,就可以不用管的,因陈家玉自有办法把他拖进漩涡里来。
仅仅过了一天,光怔又在上课路上遇到了她。
当时通往公教楼的林荫道上吵吵嚷嚷拥着一群人,有情侣在闹分手纠纷,男生的声音越来越响,女生冷着脸只想快点走掉。
光怔无意看这种热闹,快步走过时犯下了视力太好的错,他看清楚热闹正中心,是陈家玉,和她昨晚那个小男朋友。
和她谈恋爱,下岗的速度真是超乎想象。
那男生几欲掉眼泪,在追问为什么。
光怔停下来,抱臂围观陈家玉和男孩分手,气急的男生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搜索,锁定他,指上他的脸。
“你不是说你们不熟的吗?陈家玉,是他吗?”
男生盯着光怔,想起昨晚家玉的朋友漏到他耳朵里的话,这两人会否已经有了发展,才会这么急不可耐要与他分手。
他听昨晚同去了聚会的室友说,昨晚就是这个男生送陈家玉离开。
他们发生了什么,陈家玉也带这个人去酒店吗?男孩越想,眼睛里的火烧得越盛。
周围人群的眼神跟着他聚集到光怔身上,光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卷进这场战争。
陈家玉也跟着人群看向她,她应该是又翻了个白眼,光怔猜她此刻心里在想,该死的,怎么又在他面前丢脸。
两个人的拉锯变成三方战争,僵持不下,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被卷进来的光怔刚想说话,被人抢白。
“他妈……”陈家玉开口就是不文明用语。
就在所有人以为陈家玉要讲脏话的时候,她学着纠缠不休的前男友,指着姚光怔道,“他妈是我爸的前女友,这是我半个亲哥,你满意了吗?”
她对着男孩大声问,冷言冷语失去温度,现在是下课潮,这条道是几个学院教学楼到食堂的必经路,她不想一直在这里纠缠着,把事情越闹越荒唐,只能用一个一句话就能堵住对方嘴的理由。
原本还想要问责的男生一下没了声势,茫然地看看陈家玉,又看看被自己卷进来的假想敌——陈家玉的哥哥。
这太丢脸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比这位前男友更茫然的是光怔。
从小到大,他和陈家玉从来不把对方当作家人,这是陈家玉这辈子第一次叫他作‘哥哥’,在她需要为自己解围的场合。
明明昨晚她还在说,你以为你是谁。
“她说的……是真的吗?”男孩最终抬头对上光怔,讷讷地问。
这时候很适合把陈家玉昨晚那句话丢回去给她,让她自食恶果。
但光怔与家玉交换眼神,陈家玉盯着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
唉。
光怔走过去,撑起她的肩膀。
“我妹妹要甩了你,有问题吗?”
说完,他拿出气势,转头呵斥看热闹的人群。
“都散了,看什么?”
看热闹的人中有一些是熟面孔,认出了他,难得见好脾气的姚同学拿出这种气势,认识的人便都默契地走开了。
人群散地所剩无几,光怔低下头,用仅他和家玉听得见的声音说。
“又欠我一回,陈家玉。”
“知道了。”家玉用更低的声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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