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第36页(第1/2页)
没有聊天太久,店员又提一套衣裙过来,打断他们。
“陈小姐,还有一套主纱,还要再试试吗?”
她还挑中一袭更素的裙子,与身上这件不同,多一双长长的手套,可以一直包到上臂,这样家玉会更觉得安全,她到了袒露皮肤都已经让她心不安的程度。
“试试吧。”
帘幕再次合上,家玉又被热情的女孩们一拥而上,换一袭新的裙,隐形拉链非常顺利地滑到顶端时,年轻的女孩在她背后感叹,“陈小姐好瘦啊……”
感慨落在家玉耳朵里,她低垂着脸苦笑。
她并不觉得瘦骨嶙峋是美,憔悴的漂亮看上去太容易被折损,她也想要有力气的身体,肉蛋奶充足的体态,更强韧的能与生活搏击的身体质素,但始终没有做到。
此一生在追求像寻常人一样,一样健康,一样只为琐碎忧虑。
却始终没有做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替她拉上拉链的女孩抬起头,看着镜中被自己妆点好的家玉,突然觉得这是一位忧郁的新娘。
她的丈夫看上去很爱她,那么这忧郁从何而来呢?
光怔被挡在厚重的深红帘幕外面,低下头看着鞋尖,静静等妻子换衣,没察觉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过来一个陌生女人。
直到对方对着他讲话。
“姚先生,能和你说两句话吗?”
他转过脸去,端详这个突然搭讪的的陌生人。
中长发中年女人,眉正中一颗痣。
熟悉的面孔,光怔认出来,是家玉的姨妈,上次拉陈家玉到远处去说话的人,陈家玉不希望他与之接触的人。
光怔立在原地,不说话,妻子不想他与这些人接触,他便缄口不与对方打招呼。
没料到他会是这样无礼的反应,邢芳雨冷了脸色,变了一种口气,端出长辈的架子,变得严厉起来。
“我是陈玉的姨妈,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
家玉换好新的礼服,帘幕拉开时,丈夫已没有等在外面。
几双眼睛一起去找,在不远处找到这位新郎,和一个矮一些的中年女士站在一起,正在谈话。
中年女士在讲,姚光怔缄口,一言不发,面色阴沉着。
家玉眯着眼睛细细看过去,心凉了半截。
是姨妈。
掀开帘的动静惊扰了外面说话的两个人,光怔先转过来看家玉,然后姨妈跟着他的目光望过来。
她嘴里在说着什么,家玉恨自己不会读唇。
家玉拎起裙摆,紧步往那边走过去。
还不等她走到面前,邢芳雨睨了她一眼,蔑笑着转身走开。
想说的她已经说完了。
留下侄女的新丈夫怔忪地站在原地。
家玉快走过去,抓住光怔的手像紧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隔着白色丝绸手套,光怔也能感觉到她的手发凉。
她急迫地问丈夫。
“她都和你说了什么?”
第33章 妻子是一块切开的汁水四溅的桃子
“对于我这个侄女,你了解多少?你应该不知道吧,她父她母,都是在她旁边悄无声息地死了,没有其他人在场……”
这是光怔从那个女人口中听到的。
“我听说你们前不久相亲认识,只相处了半个月,这么快就准备结婚……”
对方还在喋喋不休,但后面的话光怔没有再细听了,只觉得可笑。
可笑这个中年女人上当受骗,居然以为陈家玉真是他刚认识的相亲对象。
更可笑当时在民政窗口,拿着户口簿的工作人员眼神复杂对着陈家玉上下打量,他还堂皇地猜想过,她会否和别人组建过家庭,现在想,应该是看到三页的户口簿已销户两页,只剩下家玉一人。
光怔开始觉得羞愧。
他记得分手前她提过与母亲晚玉隔着距离相互恨着,那这些事就是在他们分手后发生的,陈家玉在独自面对这样的痛苦时,他在犹疑这几年她是否选择过别人。
光怔想要反驳这个陌生的、不友善的中年女人,他其实觉得她说的那些时候自己就在场,妻子的痛苦排山倒海,带他莅临她被种植上疼痛的现场。
挑拨离间的外人怎么会懂,他和陈家玉之间的羁绊,光怔心里隐约燃起怒意。
可不等他说话,面前的女人以为达成了目的,转身就走了,剩下他妻子,家玉带着比身上的礼服更白的脸色,颤着手抓着他问,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光怔握紧家玉紧张的手。
“无聊的话,不重要。”
若果她的姨妈不走,他一定恶语相向,光怔丝毫不在意这些人眼中他是否是礼貌的,是否是可以认可的,他只爱陈家玉,从不爱屋及乌。
他不在意陈家玉的姨妈说的这些话,只是他原本淡淡笑着的妻子还是就此阴沉下来。
没有了再往下试的心情,家玉匆匆订下一开始试的那套绸缎裙,阴着脸与光怔一起上了车,一路无话。
行车中途,光怔伸右手想去握住她蜷在膝盖上的手,想让她安心,被家玉躲开。
他透过中央后视镜看妻子的表情,陈家玉沉脸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一切,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他最怕她这种抽离的状态,游离在人群之外的眼神,好像没人可以走过去,和她站在一起。
一直回到家玉的房子楼下,她始终一言不发。
上楼梯时家玉走在光怔前,楼梯上正走下来一家三口,一对中年夫妻,牵住一个男孩,聊一些寻常话题,看上去和乐幸福。
光怔和家玉住的房子周围都是这样的邻居,在俗世里生活,寻常又和睦的家庭,回家的这一路以来,家玉第一次开口,只是轻轻叹气一声。
像在叹天不公平。
家玉不用太动脑筋,都能猜到邢芳雨会和光怔说什么,亦不忧虑丈夫会因这些话受影响,不担心他会怀疑会畏惧,世界上如果一定有一个人和她站在同一边,一定会是姚浣。
她只是不明白,寻常人生怎么如此难获得,任她百般挣扎,依然无法像楼梯上走下来的一家三口那样,只爱具体的人,只忧虑具体的事,空泛的烦恼太多太多,使她变成有病也无法呻吟出声的人。
听她叹气,光怔上前一步,牵住了妻子的手。
人生是不存在真正的公平的,光怔很早就认识到。
即使做像他这样大家纯粹和数据相处的工作,依然存在领导的鼻息,即使像陈家玉这样对一切不在乎的人,依然要受血脉的压迫,总归要存在这些东西的,那就让她来压迫和剥削他吧,以沉默的暴力,以什么也不说来尽情剥削与压迫他,以免她受别人压迫剥削。
他妻子二十岁病重时那么细小,只有他一个人陪在身边,看她窄肩膀常挂不住外套,这颗心总忍不住一再为她叹气,天不忍心她受再多的压迫了,于是送她回到他面前来。
光怔牵着家玉的手,牵住她往楼上走,从幸福人群中穿过去,像两个被世界遗漏的人,独特的不幸运的两个量子,和全世界都隔着一层壁垒,正在组建新的家庭。
抱持着这样的想法,他的心就蠢蠢欲动,这种隔全世界在外的隐秘链接怎么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上楼进屋,门刚关上,光怔迫不及待地转身,压住妻子在门后,张嘴要去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