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第63页(第1/2页)
确定了陈家玉没有再次逃走,光怔变得很柔软,家玉能从他讲话的语气听出来,至少现在他彻底踏实了。
“去逛菜市场吧,学习一下正常夫妻怎么经营生活。”家玉想陈女士初到肃城,人生地不熟,买菜这样的事,该她和光怔来做。
光怔载家玉到菜市场,十数年竟然是第一次一起去做这样的事,牵手在市场里穿行,家玉不知道该买什么,光怔倒比她更有主意。
他捡豆芽、碱面入袋,告家玉,“陈女士从台南带了米血来,要给你煮豆菜面。”
陈女士离开前在楼下问过光怔,家玉现在好吃什么,疾病或许改变过她的口味。光怔记得家玉很早的一封信,于是告诉母亲。
“她想吃你煮的豆菜面。”
家玉也想起来,她想念陈女士的豆菜面,最简单的台南菜,中学时经常上陈家的早餐桌,简单的水捞豆芽和蒸面,淋上酱油,配猪血汤和米血,米血洒干肉臊和泡姜丝,家玉尝试过自己复刻,却永远不是那个味道。
她想念的如今回到身边了,家玉突然对着付账的光怔道,“其实我梦到过类似的场景。”
家玉想起了那个和光怔一起逛超市的梦,轮渡的海腥味被市场里泥土和蔬菜的味道替代,光怔就站在她旁边,家玉深吸一口气,又一次确定自己终于回到了陆地。
新婚夫妻买菜回家,在楼梯上遇到邻居,家玉和光怔牵手上楼,受人检视,在邻居的眼中看到善意的平常的笑,第一次感觉自己融入了俗世。
回家去,陈女士已经在厨房,烧滚了水等两个孩子回家,家玉想要帮忙,被陈女士撵出厨房,她说“你们俩的水平我清楚,谁也别来捣我的乱。”
被撵出来的家玉和光怔并肩在岛台前站着,看着母亲背身忙碌,光怔侧头,看见妻子伸手擦眼,又掉几滴无声的眼泪。
他去揩掉家玉的眼泪,没有被陈女士发现,家玉挨着他,小声说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按照戏剧的逻辑,这就是终局的大团圆时刻了,一切故事应该在这里结束,但家玉明白,等待与自己清算的事还有许多,无法完全踏实地拥抱尘世幸福,使她此刻站在这里再掉眼泪。
那晚的餐桌上,三两个家常菜,一碗清淡的豆菜面呈在面前,只有家玉一个人的份。
吃完面又添了半碗米饭,难得家玉吃了许多,陈女士想起她瘦骨嶙峋的那段时间,亦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一餐晚饭吃得很平静,像是生活步入稳定的正轨。
晚饭后陈女士先回房间和朋友通话,收拾厨房与碗筷的工作一向是光怔的,他擦桌的时候,家玉坐在桌前,开始发饭困,打哈欠时听见光怔说。
“今晚留下来住吧。”
如果不是陈女士来访,新婚的头两天,他们早就住一起去,或许还会激烈地发生一些什么,可陈女士住在隔壁,家玉没有找刺激的心思。
她点点头,道“我现在就困了。”
光怔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去睡会儿吧。”
天刚黑下去不久,困顿的家玉摸进主卧,在光怔的床上睡着。
光怔清理完一切回到卧室,看见双人床左侧一个小小的鼓包,除了某些特定的时刻,这是陈家玉第一次在他的床上睡觉。
他靠住门框观察这一幅画面很久,突然有些眼热,走过去坐在家玉面前,替她把被子往上提一提。
他妻子睡觉的时候呼吸很浅,身体轻微起伏,岁月对她假慈悲,给她诸多伤害,又剥夺她衰老的权力,已经二十六岁了,还是低幼的少女姿态。
光怔安静着注视家玉,直到陈女士敲门进来,想叫家玉,光怔示意母亲家玉正睡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尽管已经尽力放轻了动作,睡梦中的妻子还是拧紧眉毛准备醒来。
没有睁眼的陈家玉问“怎么了?”
光怔拍拍她,握住她伸在被子外面的手,“没什么,继续睡吧。”
陈女士阖上门退出去时,隐约还听见里面的两个人一梦一醒,有一搭没一搭地对话。
“陈家玉。”
“嗯……”
“陈家玉。”
“嗯?”
“没事。”
“姚浣,你有病……”
家玉沉沉睡过去,光怔抚摸妻子的头发,陈家玉不知道他怎么威胁母亲,不知道他用什么换了什么,一如当年他不知道,她在暗处为了他而改变的人生决定。
他只需要陈家玉安心睡着,静静被他爱就好。
家玉昏睡了一场浅觉,在临近午夜的时候转醒,看见光怔换了睡衣,刚好走进房间,他应该是刚洗漱完,手里端一杯温水进来,递在家玉面前。
世上不会有人比他们更熟了,陈家玉什么样的觉会睡大约多久,光怔早就清楚明白。
喝下半杯水,光怔问她要继续睡吗?家玉点头,躺回原处,何曾过过如此安心的一天,她恨不得在这一晚睡死过去,生命该这样在最踏实的时候结束。
闭上眼后,家玉感觉到身后的床往下沉,光怔在旁边躺下,从背后抱住了她,转过身来回抱光怔,伏在丈夫的怀抱里,家玉闭着眼睛开口,“姚浣,你好不好奇当年我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愿意去医院看病?”
“嗯,”光怔调整姿势让她靠地更舒服一些,“是为了我吧。”
“自恋鬼,”家玉笑话他,却没否认,“你不知道吧,其实你有说梦话的习惯,我知道你的事,比你想象的要多很多……”
这倒是新奇,光怔搂着她问。
“比如呢?”
“比如……”
妻子没了声音,只剩下呼吸平缓着,光怔低头去看,她又睡着了,一天掉了两次眼泪,看来真的是困。
家玉在睡梦中喃喃,“下次再告诉你吧……”
说完,她抛下困惑的丈夫彻底睡着,梦回她所说的那个场景,在她划损手腕的那个夜晚,伏案写够滔天恨意,万事万物静悄悄,突然听见睡着的光怔做了噩梦,雷雨回巢,第二次劈开夜晚,家玉坐在光怔旁边,被他抓住手,听见他说。
“别伤害我,妈妈,别伤害我。”
家玉惊憾又不敢发出声音,未曾想象过如此低幼的求饶会从姚浣嘴中吐露。
一场雷雨开天辟地,一瞬间劈开她的困惑,白光一现,替她找到同类,家玉想到海明威,想到你太过勇敢安静,我都忘了你正承受痛苦。
二十六岁的家玉对着光怔掉过许多次愧疚的眼泪,不全是因为自己离开了他,更多是因为她曾经太沉浸于自己的痛苦了,以至于忽视伴侣良多,不然怎么会到这种时刻,才发现他们是如此的同类。
从那一刻开始,家玉赴死的决心才终于有了松动,她曾以为自己的决心是在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可转回头,存世的人里最爱她的一个正独自承受痛苦,很久后家玉在给小浣的信中写。
「昏天暗地的一瞬间,我才悟出了同伴的意义,我要从泥潭起身,再递绳子给你,至少要我们一起回到岸边,我才能去做其他的事,如我做不到,我们一起静静死在这里吧。」
二十余岁的陈家玉回到了自己曾短暂逃开的课题身边,在睡梦中紧握住丈夫的手,以示人生的雨季还没结束,从幼时开始,一直淋我们直到今夜,但我绝不放弃你,我们是要走到最后的关系,要讲义气的关系。
?
第62章 会把车弄脏的
和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