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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第81页(第1/2页)
彻底清醒的家玉看看身边,光怔不在,客厅厨房浴室,不见他的踪影,这么早会去哪里?家玉看光怔留在茶几上的便签,光怔在纸上写他去买早餐,拿走了桌上的钥匙,叫她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家玉看着简短两行字迹,眼色沉沉,明白早餐是借口,他一定去做一些别的事。
等光怔回来的时间,家玉跑到主卧的衣橱,打开旧衣柜,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件深色的男士衬衫孤零零挂在衣橱里,她捡出来换上。
光怔带两份热腾早饭开门回来时,看见妻子在换衣。
深卡其色的男士衬衫,穿在陈家玉身上大很多个码,长度遮住半截大腿,肩线耷拉到上臂中间,右边胸口的口袋处有一个香烟烫过的洞。
光怔看出来,这不是她的衣服,但也不阻止她穿上。
这是永铭留下的最后一件衬衫。
原本他死后,家里还留有一整柜他的衣服,但按照肃城的习俗,人死后要烧一些衣服过去,否则死去的人要在黄泉裸行。
所以在永铭住进公墓后的半个月,某一个夜晚,行尸走肉般的陈家玉打起精神,收拾他一整橱衣服,抱到天台上。
她把这些衣服拢在一堆,当一个衣冠冢,再点一把火把它们尽数烧完,全部寄给他,好让他有多多的衣服穿。
等火光熄灭后家玉回到空荡的家里,看见房间门口还躺着一件衬衫,暗房子里像一张人皮匍匐在地,这应该是中途掉下的一件,或许是他有意留下给她的纪念,家玉捡起来穿。
她穿着陈永铭去过很多地方。
这件衬衫陪她出境,到南方的热带国家游荡,穿得太勤就洗地太勤,几
年下来颜色都变淡许多。
某一次家玉住在南方的吊楼上,靠着竹编沙发吸烟,想着什么事走神,烟灰落在胸前的口袋,烫出一个黄豆大小的洞,一时粗心破坏了这件衣服,家玉痛心疾首,却不想缝补,继续穿着。
在她嶙峋的身体上,这件衣服像一件不合身的铠甲,保卫她,却也任何人来看都知道它不属于她。
不够高大不够有力气,瘦弱这件事一直让家玉困扰,这几年她也曾尝试着训练自己从‘什么都要的不多’的人变成一个‘什么都要的太满’的人,譬如尽量把每一餐饭吃完,游荡到什么地方就把风景看够,停留够久,买两包香烟来,正常人会一包吸完再拆开另一包,陈家玉买两盒烟来,一起拆开,痛苦回巢需要消解的时候,信手拿到哪一盒就抽哪一盒。
尝试过这些后,家玉突然觉得尝试没什么用,她仍然在这个世界上哀毁骨立,举力去和世界要东西,要脂肪,要空空头脑,要平静的心,什么也没有要到。
只有一个人是她可以要回来的,于是她回到光怔身边,穿上永铭留下的最后一件衣服,静静地握住丈夫的手,一齐站在警局前。
在警局前,王警官指着她胸口处提醒她,“你的衣服烫坏了。”
家玉笑说“不要紧。”
王警官领他们到办案区,光怔先家玉半步,走在她前面,牵着她,家玉看他的背影,差点以为他已经来过,对这里轻车熟路。
“你来过这?”跟在警官后面,家玉小声问光怔。
光怔停顿一下,平静着告诉她,“你的房子被盗窃的时候,我来配合调查。”
“哦。”
家玉都忘了,那时候这间房子的户主还是他。
到问询室,两个人在王警官面前坐下,家玉紧握着光怔的拇指,小指搭到他虎口,平静讲出那晚的经历。
她如何在楼梯口遇到那个身穿雨衣的身影,如何擦身而过,如何被跟上楼,王警官坐在家玉对面,窸窸窣窣记录。
她越讲,光怔的表情越阴沉。
陈家玉面临如此威胁时什么也不和他说,他远在天边一无所知,如果那晚不是那个目的不明的人没有伤害她,又会是什么结果,光怔每每想到这就心悸,就想掐着她骂她蠢笨。
后知后觉的后怕使他攥紧妻子的手,家玉感受到这压力,不敢去看光怔的脸色。
讲完所有,包括陈荣瑜为何会过继到邢芳雨名下,家玉最后垂下眼睫说,“我确定那个人就是他。”
难以否认的是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人的身型,气息,走路的方式,恨之入骨的人总不会忘掉所有细节的,只要确定不是她的幻觉,这一切真实发生了,她就确定那个人是他。
噩梦回到了陈家玉的身边,却没有急着要来伤害她,家玉揣度着他的目的,始终想不明白,一个逃犯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备完案,王警官送两个人出去,他告诉家玉,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会有同事轮流在家玉和光怔的两处房产附近蹲点巡逻。
王警官提醒她尽量避免单独出行,尽量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正常生活。
家玉点头答应,转头望向一言不发的丈夫,从刚才开始他就铁着一张脸不说话,好像她昨晚原本哄好了他,现下又不好了。
送走了王警官,光怔扯着家玉上了车,没有点火启动,两个人在车内僵持,或许是他太生气了,光怔忘了自己始终没放开她的手。
家玉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打破沉默,只能任由沉默蔓延,一直到光怔一把扯过她抱紧,手踏实落在她背后。
家玉听见光怔重重的呼吸,知晓他后怕的劲还没过去,又不忍心冲她发脾气,只能憋屈着不讲话。
拍着丈夫的背,家玉小声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这场面有些本末倒置,怎么是她反过来安慰。
沉默良久,家玉听见光怔疲惫的声音。
“陈家玉,我们离开这里吧。”
?
第78章 我就跟你离婚
说实话,光怔以前从不相信什么幸福者避让原则,也或许因为这些年他从未感觉到幸福。
人生中快乐的日子一去不复返,随可恶的陈家玉离开了,离开他太久,于是他开始对一切美好的事不再相信。
眼下这一刻,他却突然觉得避让或许并不是坏事,他有一副可以保护妻子的肩膀,可他不想去赌任何的万分之一。
他不想自大的对家玉说我保证你的人生一定会永远一帆风顺,那样与命运搏斗还笃定自己一定赢的蠢货角色他不想去做。
光怔太明白自己,他接受不了任何坏的结果,于是只想拉着妻子离开这里,去台南,回他们一起住过的那间房子,或者去她去过的那些地方,哪里都行。
听见他说离开肃城,家玉觉得这样的提议是姚光怔昏了头。
反应过来他放弃了什么,家玉问。
“你的工作呢?”
好不容易在一座陌生城市扎根,做有前途可晋升的工作,如此就不要了吗?
开口前就想好了的光怔立刻回答她。
“我马上就可以辞职。”
话说得太干脆,给人以买菜做饭一样简单的错觉。
丈夫的语气太笃定,家玉突然明白他不是冲动,于是她迷茫地抬起头问,“为什么?”
陈家玉不明白,人可以如此轻易地放弃几年积累吗?原来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
光怔转过头看她,对她的困惑反而感到困惑,难道这么久了,她还不明白吗?
他反问家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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