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第106页(第1/2页)
兰老师六十余岁,慈眉善目,一身素,却是高位退下来的,爱人和女儿前两年没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老人给自己找了个寄托,办起来书法小班,每周工作日教一些孩子,也得有背景的家庭才能把孩子送他那去。
原本兰老师周末不开课,但卖了局长一个面子,局长说“我这里有个年轻人,很不错,肯上进,心也静,想学你的字。”,老领导便听懂其中意味,答曰,“你叫他每周末来吧。”
这事儿是先斩后奏,但局长拍着光怔的肩膀示意他,在现单位走到顶,上限也不算高,如果想到其他系统去,得早做规划,兰老师虽然退下来,但人脉和消息……局长朝光怔竖大拇指,“是这个。”
他讲光怔背景好,台湾籍,但父亲是当年台大援教内陆大学的先进分子,很好的身份,他们都看好他再往上走一走。
就这样,光怔开始每周末去找兰老师学书法。
起初兰老师只观察他,如果他是个急功近利直奔主题的,便学一段时间就找个理由让他别再来,可两个月看下来,姚光怔专心学字,不主动和他谈任何人任何事,竟然真是个沉得下心的,自此两个人才成半个朋友。
这天下午的课,开始与光怔交心的兰老师看着桌上的两幅字,感慨道,“你的笔锋倒是和我另一个学生挺像。”
光怔知道分寸,不多打听,只说“是吗,那看来是您教得好。”
不知道为什么,恭维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尤为诚心,兰老师听着舒心,他端着陶瓷杯呷一口热茶,邀请光怔。
“下周六,来给我老头子作寿吧。”
兰老师下周就六十五岁,按家里的习俗,逢五和十都要庆祝,他的妻子女儿都已经不在,一个人寡居,也懒得大办,不想请一群以前共事的人精来给他贺寿,劳心劳神,他说,“我们就在家里吃一餐,我叫上我另一个学生,让你们尝尝我老头子的手艺,我爱人以前说我烧的鱼不错……”
谈起亡妻难免神伤,光怔看他寂寥的脸色,忙说,“您作寿,我一定到。”
那天下午送走光怔后,兰老师戴上老花镜,在通讯录里翻找,拨通一个电话,很快有人接通,年轻女声“喂”一声,亲切地叫他“兰叔。”
他听见电话那边似乎有些风声和人声,像是在户外,想起来她最近好像在哪里取景,兰老师放大音量,对那头的人讲,“小玉啊,我下周过寿,你要不要来?”
家玉接到这通电话时,正在出发去肃城的路上,章舒扬搞一辆越野车来自驾,她落座副驾,两个助理坐在后排,路途颠簸,家玉开着窗户吹风,在风声里听见兰老师问她下周要不要去陪他老人家吃饭。
没有犹豫,家玉立即说,“当然来,我时间都空出来了,我不是说了今后每年都来陪您过生日吗?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她说话时,主驾驶的章舒扬侧头看她,猜想她在和谁说话,语气尊敬又有些亲昵,似嗔怪似向长辈撒娇。
电话这头的兰老师听见家玉这样同自己讲话,没有距离感,心里也高兴,笑着说“我倒要看看,你这两年天南地北的,给我搜罗了啥宝贝来。”
“你就等着吧,保证是你喜欢的。”家玉在这头保证,通话在愉快氛围中结束,她转头告章舒扬,他们下周前需要赶回省城,她有很重要的人要去见。
一周时间转眼过去,周六下午,家玉如约站在兰老师家门外按铃,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等待已久的老人家给她开门,迎她进去,亲切地替她放好包。
接过家玉手里许多的礼品袋,兰老师责怪她,“这么铺张,不合章程,还好我退休了,不然要遭人举去报我。”
家玉知道他只是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是开心的,她在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一杯水,道,“你就嘴硬吧老头,我可是给你带了老坑歙砚,龙尾山的,我废了好大功夫才买来呢。”
兰老师抬起眼,朝她咂嘴,“那你真是送晚了,我新收的学生送过我了。”
家玉纳罕,“那么巧?那你学生挺有品味。”
兰老师笑她,“你就拐着弯夸你自己吧。”
家玉来得早,错开了老人午休的点,四点便进了门,家里还没有第三个人登门,否则外人见了他们俩相处,要以为兰老师还另外有一个女儿。
闲聊两句后兰老师听见厨房里煲着的汤滚了,沸水正拍锅,放家玉在客厅不管,他自己钻进厨房,还不忘告诉家玉,不需要她打下手,“你自己玩会儿吧。”
虽然他嘴上说怕家玉这种不做饭的人进厨房给他添乱,可家玉抱着杯子挤过去,非要靠在门框上和他聊天,美其名曰“怕你孤单。”
家玉站在兰老师身后,看看厨房里煲着的两炉汤,台上还摆着一盘刚酿好的丸子,就知道他做淮扬菜,兰老师一家不是本地人,只是年轻的时候到省城任职,一辈子就留在了高原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兰老师正切着芹菜,突然抬头告诉家玉。
“对了,一会儿我还有一个年轻的朋友也来,就那个送我龙尾砚的学生,你们同龄人聊得来,一起陪我这老头吃顿饭吧。”
“好啊,”家玉啃着苹果对他说,“你多交点年轻的朋友也挺好的。”
兰老师转头朝她笑笑,有些别样的意味,说“你们有缘,我看过他的硬笔字,和你很像。”
没回过味来的家玉还在说“那确实是有缘。”,哪知老人家下一句就转了话锋,问她,“两年了,你有没有考虑下感情方面的事……”
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家玉看穿兰老师怕是有意想给她作媒,想找理由推脱,刚想说自己正在干事业,门铃就响起来。
兰老师已经换了一只风干鸭在斩,腾不开手,使唤她,“小玉,帮我去开一下门,我学生来了。”
家玉转头对门外道“来了”,她三两步走道门口去,在拧开门后愣住,咀嚼的动作停下。
门外静立一高影子,背头,细框眼镜,利落正装,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副五官。
家玉想她大意了,忘了问兰老师,他这个和她有缘的学生是男是女。
光怔拎着礼物站在门外抬起头,见到是她,眼中竟然没有波动,仿若见到陌生人。
家玉一时恍惚,忘了侧身让他进来,直到兰老师从厨房探出头来问“是小姚到了吗?”,家玉才回过神,她自顾自转头回了客厅,听见有脚步声跟在身后,他踏了进来,关上了门。
这样的场景发生过无数次,家玉背对着他,有些晃神。
她还在斟酌要不要打招呼,兰老师已经擦干了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看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玄关尴尬着,他当两个人不认识,不好意思说话,便主动介绍。
他指着家玉,对光怔说:“小姚,这是我女儿的朋友,陈家玉,也算是我半个女儿,小玉是做文字工作,名气不小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在媒体上刷到过。”
他又指着光怔,告家玉,“这是我的学生,姚光怔,在省地震局工作,最近刚升主任。”
他这种介绍完名字还要再夸耀一番的语气,家玉听出来,兰叔想介绍他们认识,最好发展发展。
这么多年隐瞒工作做地太好,家玉在今天终于尝到了恶果,敬重的长辈要给她和姚光怔作媒,家玉立在原地,不知道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直到一只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来,每一处经络血管都称得上熟悉。
姚光怔主动接过话茬,对她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