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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第15页(第1/2页)
找上门的时候,陆酌光正在练字,房中点了熏香,烧着热乎乎的火炉,他身着白衣立于桌前执笔,一派优哉游哉的模样。
李言归直言:“公子说赌坊和崔慧那里都要盯防,理应你我各看一处。”
陆酌光却道:“我明后几日都没空。”
李言归面无表情:“不是忙什么临帖练字之类的大事吧?”
陆酌光:“教书育才,做私塾先生。”
李言归疑惑:“你进城不过才两日,要去给谁教书?”
陆酌光用非常无奈的语气说:“邻舍听说我是秀才,就都央求我教她们孩子念书,太热情,我不好推辞。”
那模样就好像真的是尊老爱幼,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一样。李言归道:“也不必天天教,今日教了,明天便可不去。”
陆酌光显然将自己的日子规划得很好:“明天要去书肆题字,那店家称我的字有文学泰斗、登科状元之相,要装裱起来挂在店中欣赏。”
李言归视线往下一落,那些不像是人能写出来的字,他竟写得郑重其事,但凡有第三人在场,李言归也会想尽办法让人说句公道话,只可惜现在只有他们二人,不适合争论,斟酌半响,只憋出一句:“当心有诈。”
陆酌光微笑反问:“怎么?”
李言归不答,在屋中来回走了几步,不愿放弃:“那后日总有时间了吧?”
正好陆酌光这一张纸已经写完,他搁下笔,抬脸时眉眼满是正经,说:“后日可能要给狗接生。”
“……什么?”李言归怀疑自己耳朵生病。
陆酌光体谅他的耳背和理解能力低下,耐心解释:“隔壁养的狗,肚子已经大了,再不生或将难产,我得帮帮它。”
李言归实在忍不住:“您是什么时候坐化成在世菩萨的,怎么没通知我一声?赌坊与崔慧两处我一人无法兼顾,这是公子下的令,我等来此本就是协助他,你若怠工,如何跟大人交代?”
说着他便作势要摸出袖中的册子,希望陆酌光能看懂他的动作。
陆酌光却并不理睬,低着头专心换新纸,懒洋洋道:“赵恪下的令总是跟他那张脸一样,丑陋又毫无用处,你若实在太闲,去赌坊盯着就是,崔慧那处不必去。”
李言归面容严肃,希望他能明白:“我们俩之中确实有一人太闲,但绝不是我。”
然而陆酌光是阳奉阴违的惯犯,一旦他觉得没必要做的事,就绝不会行动,李言归知道协商失败,愤然离去,站在门口掏出“言归正传”,运笔如飞,大写一通。
李言归本以为这些事都是陆酌光想要偷懒的托词,但其后的两日他盯梢赌坊时抽空跑来看,以便随时抓住他扯谎的把柄,却发现陆酌光竟然真的忙碌起来。
他先是领着一帮半大的孩子读《千字文》——那《千字文》是他自己抄录的,小孩们于是也对着他的“大作”学习认字,显然他只教人念书,并不考虑误人子弟这回事。
其后他又去了书肆,像模像样地题了龙飞凤舞的八个大字: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书肆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姓楚,脸生得圆,笑起来时嘴边有两个小窝,好似每一条皱纹都带着亲和。她对陆酌光的字赞不绝口,称其笔画放荡不羁,举世无双,当下就喊着要裱起来当镇店之宝。
在与李言归的交谈中,陆酌光称赞她是个慧眼识珠的好人。
第11章 愿者上钩 酌光,你害我得了相思病啊,……
周幸的家是一座带着小院的房子,左右没有邻舍只有一片竹林,家里唯一会喘气的只有她自己,连只活老鼠都找不到。
她清早起来穿好衣裳,用手指梳拢长发,而后随意拿了根木簪绾起,飞快地用凉水洗漱完,脸颊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就这么迎着寒风出了门。
天光熹微,她像往常一样,先跑去秦家饼铺抓了个新鲜出炉的肉饼解决早饭。
夹在饼里的肉是先用料炖煮许久,软烂得一抿就化,外边的饼又烤得焦焦脆脆,热乎乎的香气飘了几里地,这是秦寡妇的拿手招牌。
秦寡妇本名秦婵,今年三十有六,膝下只有一女,便是粉黛未施也貌美如花,是这条街上远近闻名的“肉饼西施”。
早几年时,她还没有铺子,只挑着扁担站在路边卖肉饼,因生得貌美又是寡妇,招致不少麻烦,但是有一天,周幸突然出现了。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经常于清晨时站在肉饼摊子边,一边吃着肉饼一边与秦寡妇闲聊,此后找秦寡妇麻烦的人就莫名消失不见。
后来秦婵用积攒的银子盘了铺面,在这条街长久地做起了生意,远近住户都知晓周幸是她的老主顾,于是也无人敢进店闹事,几年来生意一直火热。
正赶上来客多,秦婵一人剁馅、揉饼、收钱,虽行动有条理但也忙得团团转,额角都是细汗,周幸站门口啃肉饼,待她忙过了这一阵,才问:“盼宁怎么没来帮忙?”
秦婵收拾菜板,含糊着小声说:“她来了月事肚子不舒服,我就让她在家中休息,等闭了店去找惊秋抓些药给她。”
孙盼宁是秦婵的女儿,今年刚满十六,每次月事都疼得满床打滚,周幸也给她抓过几回药,知道她吃什么,就道:“你别忙,我今日得闲,跑一趟就是了,正好昨日也给盼宁买了个簪子,一并送过去。”
秦婵忙得走不开便也没有推脱,给她塞了十文药钱,还包了个新肉饼给她。
周幸把肉饼揣在怀里,先去城郊的药堂走了一趟,药童见了她便欢天喜地跑出来迎接,说莫惊秋不在,背着小药箱出诊了。
莫惊秋虽对外宣称是隗谷雨捡来的孙女,实则二人并无血脉关系。她是隗谷雨唯一的徒弟,承袭他一身本领,平日里就在药堂坐诊,专为城中妇孺看病,外出就诊是十分寻常之事。
周幸没有追问,只熟门熟路地在药柜前抓了孙盼宁吃的药,将铜板搁在桌上,再捏了捏两个小药童扎好的发髻,才兴颠颠地离开。
她直奔秦婵家,刚入巷就看见陆酌光迎面走来。此人一大早不知忙活什么,双手竟全是血,见到周幸后他脚步一顿,俊朗的眉眼也染上些许讶然。
周幸吓了一跳,微微睁大了眼睛,赶忙走近关切:“陆秀才,你这是受伤了吗?怎么手上那么多血?”
陆酌光低头看一眼双手,道:“我在给狗接生,它肚子里的崽子太大生不出来,流了不少血,我不忍看其受难。不过它见了我就躲,我想是因为我手上的气味它不喜欢,所以打算去洗洗。”
这人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让人理解不了的语言,周幸微眯双眸,笑意吟吟:“看不出陆秀才还是个热心肠。”
陆酌光并无闲聊的意向,简单一笑应对,随后与她错身前去井口打水。
周幸一步两回头,提着药包走进秦婵家,进门就看见莫惊秋站在院中朝外面张望。见到周幸,她笑着道:“我就说听见你的声音了,你方才跟谁说话呢?”
周幸不答反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记着盼宁来月事的日子,又正好在附近看诊,就顺道来看看她。”莫惊秋手里端着药碗,应是来了有一会儿。
“那你去照看盼宁,我去隔壁看看狗。”周幸将药包和簪子放下,又叮嘱一句,“看完就回去,别在附近乱走动。”
周幸知道陆酌光说的哪只狗,前几日来的时候她还见着了,是一只虎头虎脑的棕毛狗,被喂养得十分圆润,加之揣了崽,整天拖着个大肚子在巷中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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