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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第21页(第1/2页)
邹业毫无防备,甫一看见就给吓了个魂飞魄散,大叫了一声,旋即发现那是个人。
他与黑夜融为一体,悄无声息,若非自己动了一下叫人察觉,邹业定然会毫无察觉径直走过。邹业也没料到哪个脑子不正常的人大半夜坐在他家院子里,当即破口大骂:“娘的,你谁啊!怎么在我家?!”
正逢云散月明,在院子中洒下一片皎洁,照在那人身上。他身着黑衣,长发束起利落的马尾,坐姿儒雅秀气,衣襟前的白梅绣得精致漂亮,在月下似有银光流溢。
邹业借月光看了个分明,那是一张称得上俊美无双的脸,眉眼正蕴着轻浅温和的笑,客客气气地问他:“阁下可是邹业?”
“何时进的城?”周幸在夜下疾步而行,寒风似刀,凌厉地刮在她苍白的脸上,不见半点血色。
钱不断回道:“半刻钟都不到。”
钱不断并不是个正经的名字,他本名钱嵩,其爹娘在取名时大概是希望这小子长成高大而巍峨的山,奈何他的骨头不争气,如今年满十八,个头跟同岁的姑娘家不相上下,瘦成一把柴禾。他认为是“嵩”字太大,压得他不长个,所以给自己取了个诨名,通常以“钱不断”与旁人交往。
也许正是因为个头小,骨头轻,他奔跑和行动都有着超出常人的迅速敏捷,据他自己所言,他速度最快时可媲美汗血宝马。因此他担任了报信、盯梢、打听各方消息等重要事务,这几日都忙着守城门。
一见邹业进了城,他便飞奔到风月楼,给周幸报信。
照理说有燕决跟在邹业身后,本用不着出动周幸,毕竟燕决的身手和功夫是他们当中最为拔尖的。但邹业进城时,钱不断藏在暗处看得分明,跟在后方的燕决遥遥冲他打了个“寻求援助”的手势,钱不断不敢耽搁,立即找到周幸。
城门处都有专门抓捕邹业的衙役看守,但他却能被放进城,可见赵恪早已提前打点过,即说明邹业进城后,不仅是周幸得到了消息,赵恪那边同样也得到消息。
周幸心中一凛,总有不大好的感觉,酒已经醒了大半,对钱不断道:“我去邹业家走一趟,你不必跟着了。”
她虽对燕决的身手放心,但赵恪手下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为防意外情况,周幸一路不敢停歇,飞奔至邹业家。
邹业为了办事方便离群索居,家住偏僻之地,院墙两侧栽着常青树,便是寒冬也枝叶葳蕤,随风摇曳。此刻院门紧闭,没有任何灯火光亮,不像是有人回来的样子。
四下寂静无声,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周幸放轻了脚步靠近,待行至墙边,扑面而来的风混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进她的鼻子里。
周幸察觉不妙,轻盈地翻上墙头,借着茂密的枝叶遮挡身躯,往里窥探。院中没有点灯,但月光极亮,将整个院子都照得清清楚楚,就见那石桌旁横着两具衙役的尸体,脖子处都有着狰狞的伤口,殷红的血淌了一地。
紧接着,门扉吱呀一声轻响,有人从卧房走出,周幸立即往下躲了躲,只露出一双眼睛。
就见前半夜还在风月楼中醉眼朦胧,红着耳朵说自己不胜酒力的陆酌光站在那。
他步伐轻慢,几步行到月下,一身墨黑的衣裳足以掩盖所有色彩,衣襟上那几朵梅花红如朱砂滴血,十分夺目,张扬地盛开着。
他左手提着个新鲜的头颅,血流不止,顺着他的行迹在地上流下一条淋漓血痕,右手则从怀中摸出了一本书册,借着月光一照,上方的墨迹已经被血液染透,他看了又看,惋惜地嘀咕:“名家孤本,字都看不清楚了,这可怎么好。”
此人大概也知道温和与文雅在自己的脸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因此平日里即便没有情绪,那双眼睛也似笑非笑,叫人不由自主心生亲近。然而一旦露出本来面目,漠然的杀意简直是锦上添花,眼角溅上了几滴殷红的血,衬得他眉眼昳丽非常,连这份俊美都极具攻击性。
周幸没控制好气息,呼吸一重,下一刻,陆酌光抬起头,偏头望来。
墙头上只有茂密的枝叶随着夜风轻摆,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呼吸声只是错觉,但陆酌光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从来不会产生错觉,院墙的另一面此刻必定站着一个人。
万籁俱寂,陆酌光站在院中,静谧的双眸盯着墙面,对今夜要不要多杀一人而略作思考,却正逢李言归推门而入打断思绪。
他气息未平,衣袖还有刀痕,显然刚结束恶战,往院中扫了一眼后视线停在陆酌光左手提着的脑袋上,露出不解的表情,虚心请教:“这是?”
陆酌光言简意赅:“赠礼。”
李言归心说不好,忙问:“给谁的?”
“问这么多做什么?又不是给你的。”陆酌光刚完成任务,心情还算不错,“走了,回去交差。”
李言归也不是很想要这别开生面的赠礼,不过也不需要再追问,他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想必现在不阻止陆酌光,明日赵恪醒来就会看见床头摆着个面目狰狞的头颅。
为了明后几日的和谐安宁,李言归劝道:“你把头带走,他们就无法确认死的是邹业了。”
陆酌光脚步一顿,才想起这茬,于是只好将头颅扔在地上,并自作主张替别人可惜:“赵恪收不到这份大礼,应该会遗憾。”
李言归心想:并不会。
二人不再多言,离开这满地滚血的院落,回去交差。
另一头城郊医堂,屋中点着一盏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隗谷雨年迈,熬不动深夜,坐于角落静默不语,强撑着精神等候。钱不断倒了热茶,送到他手边,低声道:“隗老,喝点茶提提神。”
莫惊秋端着刚调配好膏药,行至桌前。桌边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眉眼平淡,气质沉闷,此刻上衣半解,露出的左膀子上有一道新鲜的刀伤。
“有点痛,忍着。”莫惊秋交代一句,随后将药覆在伤口处,手上猛地用力,大开大合地糊住伤口,这男子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连呼吸都保持平稳。
周幸推门而入,轻飘飘的像是被一阵刺骨寒风送进来,屋中四人同时起身行礼:“少主。”
“怎么伤的?”周幸反手关上门。
他答:“我跟随邹业,刚回城便遇袭,对方身手不凡,为了不惊动邹业,我只得将人引走。搏斗中我中一刀伤了左臂,对方中两刀破了衣袖,并未受伤。燕决办事不力,自请领罚。”
“先疗伤。”周幸摆了摆手,坐下来沉思片刻,才淡声道,“邹业死了。”
一炷香前,钱不断跑到医堂叩门传信,已向隗谷雨、莫惊秋表明今夜发生意外,让他们在堂中等候周幸归来。其后见燕决带伤而归,莫惊秋等人心中已有了计量,眼下听到邹业死亡的消息,无人表现出惊讶。
邹业离城几日,燕决一直暗中跟随左右,为的就是确保他活着回城,被带回衙门问审。燕决有着极高的武学天赋,已经是周幸手下功夫最高的一个,由他去保证邹业的安全是最佳选择,然而即使如此,还是没能留住邹业的性命。
“是赵恪的人?”隗谷雨问。
周幸点头:“陆酌光不仅会功夫,还心狠手辣,我赶到时邹业的脑袋已被他砍下。”
今日实在不凑巧,她喝了太多酒,即便没有醉,意识也不如平常清醒,导致脚程慢了些许,加之陆酌光下手太快,所以错过了救人的机会。
莫惊秋在秦婵居住之地曾与陆酌光有一面之缘:“果真人不可貌相,我道那赵首辅的儿子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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