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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第31页(第1/2页)
齐煊听得气血翻涌,强压着怒意,冷声问:“这么说,那消失不见的四十九人,还在李巩的手里?他要那些人去做什么?”
冯宗望并未立即回话,他想起在进公堂之前,于门外的檐下看见的周幸。
她依旧裹着厚厚的棉衣,像个软骨头的人一样靠在门柱边儿,揣着双手缩起脖子,那张苍白的脸在昏黄的灯下显得像白玉。
她与冯宗对视后,冲他遥遥一笑,拢在袖中的手抽出,捏着一小块东西冲他晃了晃。
冯宗走得匆忙,没机会停下来与她说话,匆匆一瞥间,他看见周幸手里捏着的是一块泛着黑,闪着光的金子。
数日前,他因许奉的死急得焦头烂额,为办案找上了周幸。当时周幸坐在路边的棚里吃面,慢吞吞地将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后,才搁下碗对他说:“冯大人,我可以救你,不仅分文不取,还会保你一家人免于罪责平平安安过年。但这案子查到了要紧处时,需要你不得隐瞒,如实相告。”
冯宗当时无法理解周幸说的话,只问:“我要如实相告什么?”
周幸不说,像是存心卖关子,神秘一笑:“届时你就知道了。”
冯宗此时知道了。他道:“康平三年春,李巩要在郸玉城郊修建戏台,断断续续修了两年,最后戏台并未修成,不知因何缘故坍塌。”
齐煊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桌上,厉声道:“到底是修戏台,还是假借修戏台之名,暗度陈仓,做别的勾当!”
冯宗叩了个头,高声答:“回王爷,是挖金矿!”
其音掷地有声,绕梁而响,经久不息。崔慧于册上落笔。赵恪漠然地靠着椅背。方高吓得跪不住,如死了般瘫在地上。一时间公堂众人姿容各异,惊声四起。
再是不明真相之人,听到“金矿”二字,也了然事情的严重性。官府收缴金子已久,一轮又一轮的搜寻下,如今市井民间连金屑都少见,更别提那蕴藏了无数金子的宝矿。
却听冯宗道:“郸玉,确有金矿。”
康平二年,郸玉县发生轻微地动,有些不大牢固的房子被震毁,许奉亲自走访十里八乡,统查屋舍被毁和受伤严重的百姓,却意外在城郊十几里的荒地发现地动震出来的金矿。
随后他立即上报于州府,没多久便有官员前来勘察。确认金矿属实后,本应由当地官员奉令开采,却不想左等右等,这开采的文书迟迟不来,许奉拟册询问,消息也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再后来,便传来了李巩要修建戏台的消息,而所建之地,正位于金矿上方。许奉当时断了一条腿,出行本不便,却仍是坚持赶到金矿之处,与李巩吵得面红耳赤,动起手来,当场摔折了右手。
冯宗听后忙连夜驾马赶去与许奉会面。许奉那手臂旁人都说是摔折的,但他提灯一照,伤处有着青紫的棍印,分明就是用棍打折的!冯宗忍气吞声,对李巩百般赔礼道歉,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许奉带回。
其后他代笔拟写折子,数次叩阍,状告李巩,呈明金矿之事,却也不知那些折子都去了何处,总之没有任何人理会。
冯宗将旧情概括陈述,语气出奇地平静:“王爷,李巩不过一县尉,何以有这么大的胆子私吞金矿?又如何有这么大的能耐征兵己用,明目张胆伤害官员,拦截数封上报的折子,瞒而不报,一手遮天?”
齐煊向前倾身,将双掌在案上,目光紧紧地盯着冯宗:“始作俑者,究竟是谁?”
“泠州知府。”冯宗道,“李修德。”
曾经,冯宗觉得这句话重达千斤,一度以为要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埋起来,却没想到真到了这一日,这句话出口竟然也如此轻易。
若问那泠州知府是何人,则不得不提到当朝百官之首,首辅赵执。当初他初入京城,便与李修德一见如故,二人相识于微末,其后入仕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虽说朝中严禁结党营私,但谁人看不出李修德乃赵执所看重的左膀右臂。
今大齐能有这位兴修水利,赈灾济民,收复国土,数十年丰功伟绩不断,步步登高的赵首辅,李修德这位得力干将不可或缺。
因此一小小县丞,胆敢状告知府,实是螳臂当车,与找死无异。
许奉当初在争执中被打断手腿,数日前又颈中利刃血尽而亡,种种惨状仍历历在目。冯宗这几日不停奔波,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到底怎么样才能将自己摘出去,怎么样才能保全自家老小,已然忘了,在此前的数千个日日夜夜,辗转难眠之时,他所思考的,却是如何将这些埋藏于淤泥中的金子昭之大众。
“下官以上之言句句属实,若有半点虚言愿以人头落地抵罪,还望王爷明察。”冯宗抬手拜礼,才看到双手抖得厉害,意识到自己仍是畏惧的。
只是方才那一腔孤勇太过喧嚣,远胜这份恐惧,让他一时没察觉。
齐煊没想到老师经受这种苦难,一时眼眶赤红,泪光潋滟,他沉了一口气,平缓呼吸,强忍哽咽问:“你可还有话要说?”
“有。”冯宗直视着齐煊的眼睛。这位王爷还年轻,从云端跌落蹉跎十年,而今也不过三十出头,冯宗早已从许奉的嘴里听说过千百次这位前太子心性坚定,重情重义,品行皆优。
今日窥见全貌,方知许奉未有虚言,那么也应当礼尚往来。冯宗便道:“许大人是个好官。”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一滴几乎看不见的泪从齐煊的眼角滑落。他笑了笑,很开心的样子:“我知道。我的老师,向来如此。”
一抹光透过窗子,落在冯宗的眼睛上,他抬起头,极目远眺。
只见长夜褪尽,天光乍现,东方的地平描起一线金边。鸡鸣穿门扉而过,白霜遇清风化水,隐有人语轻响。是天亮了。
“金子,多好的东西。”周幸坐在桌前,端详指尖那一块小小金子。
未经过打磨的金石,表皮不知附着了一层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但仍然难以掩饰其本身的光亮,只要有光下一照,便会细细密密地闪起来,美得令人心动。
她轻眯眼眸,褐色的眼睛在日光下亮得透彻:“多少人的命折在这上面。”
“老大。”钱不断站在旁边,低声道,“没想到岭王竟然这么快就下了决定,我与萧哥、隗老先前还打赌,都认为还需要再推他一把,才有结果呢。”
“唔……”周幸显然毫无意外。若说齐煊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快下决断,里面的原因可就太多了,但她想了想,只简单概括,“或许比起媳妇孩子热炕头,他更不愿自己的老师白白死去吧。”
“那他公堂问审,将此事抖出来,算是通过第一层考验了吗?”
“差强人意。”不管过程如何,至少结果与预测的一致,周幸也并不苛责。
她话锋一转,问道:“叶嵘的伤势如何?”
昨夜叶嵘在县衙放完火归山,刚离开不久就被一女子拦截,此人平日以小妾的身份伴在赵恪身边,实则毒术超群,叶嵘与她缠斗许久,左腿中了一针,当场脱力,幸而萧涉川赶来接应,才得以脱身。
那毒性极为霸道,蔓延也很快,好在隗谷雨昨夜救治及时,方保住了他一条左腿。
钱不断早起才去看望过,道:“隗老说那种毒来自塞北边境,极为少见且凶猛,虽说暂时缓解了伤势,但要清除毒素还需要一段时日,甚至可能在毒素清除后还留有遗症。”
“那这几日让他好生休息。”周幸将那不知多少人性命换来的金子随意地往桌上一扔,整个人靠在木椅上。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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