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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第73页(第1/2页)
周幸同谁私交都可以说得过去,但与荣国公的长孙,陆酌光想不通缘由。樊蔚将来是袭爵之人,绝不会背叛自己的家族,假以时日齐煊举兵而动,荣国公手底下几十万禁军不可能凭借这一星半点的私交而折戟。
想到此处,他不由自主地看了周幸一眼,却正对上那双颜色轻浅的眼睛,一时顿住。
周幸看他已经有一会儿了。陆酌光今夜似乎一直在思考,浓墨染的眼睛略显出神,空洞地落在某处一动不动,明亮的灯火描摹他的轮廓,像窑烧千万遍才能出一尊的瓷人。此时对视,她倾身凑上前。别人面前摆的都是酒,他只喝茶,因此一靠近周身便有一股茶香。她笑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的问题不适合在此地询问,于是摇头不语。
周幸又道:“你认识那小侍卫吗?”
陆酌光连目光都未动,只淡声道:“不熟。”
周幸想了想,换一种问法:“你们以前在无常司是什么关系?”
作为令主,黑白两部的人都是他的下属,可随时调遣。然陆酌光并非亲民的令主,他与所有下属都不熟,未建立过任何亲密关系,不似周幸,与谁都能相逢恨晚,一见如故。陆酌光道:“他是白部的人。”
他似乎有意与无常司撇清关系,但周幸偏要刨根问底,不是为了审查,只是单纯好奇:“还有呢?”
陆酌光便又说:“偶尔叫我师父。”
那夜漆黑房中,陆酌光的手往她侧颈一探,探出一股令人脊背发寒的凉意,她至今仍记得。之前从陆酌光的指尖看见那寸长的刀片时,还让这功夫惊艳了一把,她并不觉得无常司人人都会。那少年动作虽快,有着练习成千上万次的娴熟,留下了层层叠叠的旧痕,仍远不如陆酌光那么自然,随心。
“原来是
师徒啊。”周幸眯眼一笑,慢悠悠地低语,“但是无常司的人恐怕会碍事,能杀吗?”
陆酌光冷漠地回道:“随意。”
周幸没再说话,修剪干净的指头在桌上轻敲,发出微乎其微地闷响。陆酌光的视线落上去,瞧见那修长而纤细的手指,忽而冒出些奇怪的思绪。
他认为樊蔚并无谄媚的天赋,他送的簪子可能会完全派不上用场,毕竟周幸此人经常用发带一束,头发便是乱糟糟的也不在意,只图省事。即便用簪子,用的也是木簪、竹簪这种随手能丢的种类。只要稍微认真观察就能发现,她不会在身上佩戴昂贵配饰,唯一一个种水绝佳的项链也是一直藏在衣襟里,从不示人。
如果要送,当送一枚指环。最好是竹叶那样的浓绿,或是春带彩,戴在手上不用离身,也就不怕丢了。
周幸指尖一停,有了决定:“既然是你徒弟,给他一条活路也无妨,交由你安排,届时若碍事,你负责铲除。”
她知道是陆酌光放走了李言归,先前验收所有人尸身时,里面没有李言归的尸体。陆酌光并非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无情,至少那朝夕相处十多年的时光,在他那儿足以换“网开一面”。周幸不想做扫兴之人,况且一个小小随从,死还是活,对计划没有影响。
陆酌光转头,今夜头一次正眼看了那少年。月明比雪晴小一岁,自幼练功刻苦,但总是差雪晴半步,因此进了白部,作暗子安插在各处。他是个哑巴,经常用比划来表达意思,所以手练得极其灵活,将师父藏刀片的那一招学会了。
桌上其他人仍在嘴上斗法,周幸很快也加入进去。不过她的筹码实在低,无法与别人争大船,因此她一开口,多半是在拱火:“倚老卖老有什么意思?在座的各位谁不是在泠京扎根几十年的大族?要我说那当然是价高者得。”
于是又一轮新的争吵爆发,若非他们都端着“大族”的面子,恐怕早就跳上桌子动手打得头破血流。陆酌光嫌弃吵闹,起身朝外走,路过月明时稍稍一停,低声说:“我不杀你,但若是你存心找死,我也能成全。”
月明:“……”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看了陆酌光一眼,难说心里是什么滋味。前些日子雪晴回家,说师父疯了,因为看不惯公子被毁了容颜太过丑陋而当场叛变。他是不相信雪晴的说辞的,毕竟这位姐姐自幼就找不到事情的重点,无法完整地转述整个事情。于是他又去找了李言归,言归叔却说师父因为一个女人叛变了。
陆酌光是个怪人,男人女人,不男不女,又男又女,都不可能与他建立亲密联系。但这个认知截止在今晚之前。
“另外,转告李言归,我有事找他。”陆酌光交代完,离开了这刺耳减寿的地方,寻了个还算清静的地儿看风景。
这场商会争论到最后,还是将河岸和商街分了个干净,几人一改方才的凶神恶煞,和和气气,相互谈笑着离开。
这地方是一套置在偏巷的阁楼,樊蔚是屋主,送走了众人后又转头找到站在檐下的周幸,将她的银票归还,道:“你要的商船小,我顺道就包下了,用不着你花钱。”
周幸并不接:“亲兄弟尚且明算账,常松这是何意?”
“你我之间何必分那么清楚,倒显得生分。”樊蔚笑笑,将银票塞她手里,“你能收下簪子,我今夜就不算白来。”
陆酌光站在二楼,倚着栏杆往下看,将樊蔚那一脸心怀不轨的笑面看个完全——两年都没见过面的人,难道算不上生分吗?
周幸最终还是将银票收回去了。除了靠自己的厚脸皮之外,还有钱不断交钱时那张如丧考妣的脸在鞭打她的良心。最近这麻杆确实辛苦,不知道陆酌光用了什么训练法子,看着比从前更瘦了,眼睛下面两坨乌黑,半死不活地吊着眉梢,像是被鬼吸干了精气。
周幸问:“云氏那几艘商船让谁拿下了?怎么不见人抢?”
“坐在北面正对着门的那人,你可记得?”樊蔚道,“圆脸半秃,总带着笑,面相和善。那几艘船都让他包走了,无人敢争抢,他背后的关系恐怕不简单。”
“你可有眉目?”
“倒是有些猜想。前几日我就得了消息,这次云氏的商船是家主亲自押送。往年云氏家都要开不少船停靠泠京,只有今年家主亲自来了,说明那船上装的东西绝非寻常。前些日子吕康遭李修德牵连落马,而今在城中处境艰难,他必不会放过这个翻身的机会。”
“他是打算拆穿邀功,还是一丘之貉?”
“自然是同党。泠州运河上的贪污成风,不就是靠官官相护才一直运作至今?”
周幸得到这些消息也足够了,不再多聊,拱手与樊蔚道别。待人走后,她揣回银票后行出檐下,左右搜寻片刻,不见陆酌光的人影,正欲迈步去寻找,却听得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口哨。
她抬头,正看见陆酌光头顶一轮将圆未圆弦月,泼墨长发随风轻动。他支着下巴朝下看,轻敛着墨眸,白俊的面皮被灯染上霞色,昳丽无边。
周幸无端想起数月前那一轮皎月高照,他衣襟处绽放的赤红血梅,朱砂溅在他的脸上,花似人,人也似花。陆酌光在月下总归有些不同,无情像多情,杀意也像爱意。
她招了下手示意他下来,转头望向了别处,仿佛认真地赏夜景,背着手站在原地等他。不多时陆酌光就走了出来,站在她身旁。
周幸问:“你还会吹口哨?”
陆酌光道:“无常司多以哨声传信。”
“以后少吹,不适合你。”
吹口哨还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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