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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第91页(第1/2页)
然而万斌心中却猛然一惊——床上无人!
他动作飞快地扑去另一张床榻,发现仍旧是空的。舱中寂静无比,河水拍打船体的动静闷闷传来,无端叫他出了一身惊汗。这个时辰床榻上若是没人,就表明他们提前知道有人要劫船,消息若败露,无非面临两种境况:一则是对方提早逃跑,他们扑了个空;一则是对方早就设下陷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万斌一边从怀中摸出哨子,一边往外走,想用吹哨的方式提醒其他人,却猝不及防脚下一绊,不知踢到了什么东西,踉跄两步。他忙掏出火折子,吹起火苗一照,微弱的光芒下只见两具被割了咽喉的尸体叠在一处。那血液极其新鲜,才刚染红胸前的衣襟,身体微微抽搐,还冒着热气。
万斌见状,当即警铃大作,才知并非船上的人早有防备,而是刚被杀害。他来得太巧,正撞上行凶当场,并且行凶者还藏在这个房内!
这个念头刚生出,他就听得脑顶一声轻动,有凌厉的风刺下来!万斌匆忙抬刀抵挡,甩脱了手中的火折子,在黑暗之中与对方过招。空中有连声的尖啸,万斌只觉得对方速度快得惊人,闪避与抵挡的动作渐渐跟不上,几次刺到面前的刃都险些伤及他喉咙,倘若不慎一击被刺中,应是必死无疑。
这招招直奔致命之处的能耐绝非寻常护卫,万斌应对起来极其吃力,尽管数次挡下对方的攻击,却仍是让刀刃划伤了肩胛手臂,不得不后退避闪,数招下来已然将他逼得满头大汗,龇牙咧嘴。
正当他节节败退,考虑撞窗跳海逃生时,却忽而见一抹光亮从门缝探进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极其快,就见一个漆黑的身影游曳进来,修长白皙的手自后方探出,刀尖在光下一闪,模糊的光影间,万斌只来得及看见一双淡漠平静的眼睛。
下一刻,他就被喷射的血糊了满脸,溅进了眼中。他大喝一声,边挥舞着手中的刀后退边擦着眼睛,待再睁开时一看,方才险些将他逼得跳窗逃生的人此刻已经咽了气挺尸在地,喉咙鲜血滚滚。
而上船前还被他当作文弱书生的人却提着一盏小巧的灯站在面前,慢条斯理道:“这些人最善藏于暗处,予人致命一击。万参将要当心啊。”
漆黑的夜中仅有微灯照明,这人一身束袖墨衣,眉眼拢在荧火之中,竟与先前在船下那儒雅秀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万斌让这个笑容惊得头皮发麻,见他转身要走便飞快跟上,询问:“陆公子,你好像认识这些人?他们到底什么来头?应当不是船上的伙夫吧?这等功夫我活了大半辈子也从未见过,实在了得!”
“算是认识吧。”陆酌光泰然自若地往外走,淡声道,“我以前是他们的头领。”
万斌吃惊地看他一眼,噤声不再言语。出了船舱后,他绷紧十二分的精神留心周围,而走在前方的陆酌光却好似在逛自己后花园,还好心对万斌建议道:“此地太黑,行动恐怕不便,万参将可要提灯?我这个可以赠你,我再去别处拿。”
“不必不必。”万斌忙道,“我身手寻常,若是提着灯不好对付别人。”
陆酌光善解人意地点头,并未强迫,转而继续在前方带路。行出一段路,周遭仍旧寂静,不见任何活人,陆酌光看起来沉稳平和,实则某些方面的耐心却有限,干脆道:“我记得你身上有哨子,不如吹哨让其他人往此处集合。”
万斌疑声:“那岂非暴露我们所在的位置。”
“不要紧。”陆酌光道,“早些找到他们,也可早些结束今晚的事。”
尖锐的哨声刺破长夜,在船舱之中回荡,连声作响。
袁察身上多处负伤,藏在货箱之后。他今夜不走运,选错了上船的位置,刚摸进船舱便遭到暗处的埋伏和数人围剿,跟在他身后的五个青鹰兵几乎瞬间毙命,袁察饶是反应迅速,也不慎中了一刀。
船舱狭小,他的大刀施展不开,应对数个敌人颇为吃力,最终在身负多道伤痕的情况下趁乱而逃,隐匿声息藏入米舱之中。不停传来的哨声传达“集合”的意思,显然万斌那边也察觉到今夜船上的人不对劲,打算将所有人召集起来应对,只是那哨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袁察不敢冒然出去应和。
他腹部的伤势最深,其他的刀伤各在肩背、腰腿处,虽没有伤及命门之地,但也是从毙命杀招下躲闪而中,几乎没有轻伤,鲜血在迅速流失。他自嘲一笑,暗道自己已经年老,不过几个阴人贼子就将他逼到这种程度。
他往嘴里含个药丸,撕碎身上的衣料将腹部的伤口缠起来,压住止血,继而将手上的血蹭在衣服上,重新攥住刀柄。
“砰”一声巨响,有人陡然撞门而入,找准了袁察藏身的位置,蜂拥而上。袁察从胸腔中发出震声一喊,挥舞着大刀迎战。
对方的功夫轻盈无声,太适合死寂的黑暗,几人又极善围攻,灵活进退,相互配合,寻找袁察防守不到的死角,加重他的伤势。
袁察察觉对方意图,心知再耗下去总有一刀会划在他的脖子上,于是放弃防守,全心投入进攻之中,硬是吃下诸多攻势。
刀锋破风呼啸,连环重攻携带雷霆万钧之力,锐不可当,砸得米箱都粉碎,白米染着血四溅。他破釜沉舟的打法很快占得上风,砍得敌人肢体四散,血腥味充斥沉闷的舱内,待几人尽死于他的刀下,一场恶斗才算结束。
至此,袁察身负重伤,精力耗尽,用刀支在地上撑住身体。过度的失血和剧烈攻击让他头晕目眩,险些摔在地上,晃了几下才勉强站稳。
然而当他以为可以稍作休息时,他却听见门外的走道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搜寻、试探,一步步靠近。
袁察咬紧牙关,强撑起精神来,浑身的腱子肉在瞬间绷紧,悄声摸去门边,屏气凝神。片刻后,门被推开,一人探身进来,袁察在刹那爆发出全身的力量,用力照着门口的人砍下去!这一刀势如破竹,携带之力足以将任何肉体凡胎砍成两半截。
然而这一刀却落空了。
来人竟是十分敏捷地避开他全力一击,继而将灯提起,险些撞到他的脸上。紧接着,就听熟悉的声音传来:“你果然心怀不轨,想趁机做掉我。周幸说过,在船上你我必须信任彼此,你违背命令,回去我会如实告诉她。”
袁察抹了一把眼皮子上的血,这才看个清明,来人是陆酌光。他脑门青筋直蹦:“休要告瞎状!我不是那种卑鄙小人!”
他刚结束一场恶战,方才那一击用了他太多力量,猛然松懈下来,身体各处的伤闹腾起来,腹部尤其尖锐,像有一把刀时时刻刻翻搅他的肠子。他不得已往后踉跄两步,靠着船壁跌坐。
陆酌光居高临下地瞥他一眼:“我不是来救你的,反正你拒绝与我同行,你死了,也与我无关。”
袁察也已经回味明白周幸将他和陆酌光安排劫船的用意。船上这些人已经不是云家的舵工伙夫,而是无常司的人。陆酌光作为他们曾经的头领,身手如何暂且不说,至少十分清楚他们的功夫,倘若一开始袁察与他一起进船,绝不会落到重伤至此的地步。
然到了这时候,他仍是硬气道:“我用不着你救。”
陆酌光转身便走:“那我再随便看看去。”
“等等。”袁察气喘吁吁地叫住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绢布包着的东西,声音略低了些,“这东西你帮我带出去,交给少主。”
陆酌光笑了笑,语气却冷淡:“我为何要帮你?我是奸佞走狗,二姓家奴,以色侍人之主,我这种小人可没有多余的善心接下你的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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