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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第110页(第1/2页)
赵执不受其言语所惑,追问:“那船中载的,当真只有米?”
郑逸一听此言当下打起战栗,心知赵执定然是知道了什么,否则问不出这样的话来。他仍旧硬着头皮装傻:“下官不敢有欺瞒。”
“不敢欺瞒?”赵执随手抄起砚台朝他的脑门砸了过去,郑逸身体笨重,来不及躲闪,被砸了个正着,痛得双眼发黑,血液直流。他却不敢哀嚎,只飞快撩袍跪下,磕了个响头,“下官不懂,还请大人明示!”
“郑逸,你好大的胆子!”赵执的脸如同结了一层数九寒霜,即便充满怒意也是冰冷的模样,震声如钟,“如今天灾频发,战事难平,国库虚乏,流寇作乱,处处都是天灾人祸,朝廷上下已经到了连俸禄都发不出的地步,你却还敢贪污赈灾之银,假借捐米之行敛财,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郑逸眼见事情当真败露,立即哭天抢地,伏在地上止不住地颤抖:“大人冤枉,下官岂敢啊!”
赵执冷笑道:“大运河上贪污成风,我追查多年,没想到最后竟然查到自己人头上!南方水患,连年颗粒无收,多少人指着这些银子救命,你都敢将其私吞,当今天下还有你不敢做的事吗?改日是不是还打算穿一穿龙袍,做天下共主?”
谋逆的罪名扣下来,郑逸吓破了胆子,砰砰磕头,连声道不敢,翻来覆去只说冤枉,除了给云氏商船挂名之外其他一概不知,更与云氏没有任何私下往来。
“殿试徇私舞弊举发令龚泽下狱待查,皇上的态度却模棱两可,显然不打算立即发落都察院。前些日樊家长孙急匆匆自泠京归来,想来也是查到了云氏商船的端倪,前去刑部申调精微批,只不过被不争事端的荣国公扣下。如此紧要关头,连荣国公都知道暂避锋芒,你却上赶着煽风点火,是嫌京城不够乱是不是?岭王倘若真的私运甲胄进京,那些东西也不会平白消失,今日能查得,明日一样可以,不论那艘船上运的是什么东西,都暂且搁置,万事等皇上发落了龚泽和都察院之后再说。”
龚泽主导殿试舞弊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然而这些日子皇帝仍将事态卡在追查的阶段。刑部与大理寺联手查案,上报了无数信息,却始终不见进展。可见先前私藏金矿之事令皇帝不再信任赵执和内阁,因此现在也无法大刀阔斧地惩处都察院,唯恐赵执在朝廷里失了制衡,当真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眼下正是紧要关头,万不能再生事端,届时群臣进谏施压,皇帝就算是有心想拖,也必须处理了龚泽及其党羽。
况且赫连家之后也在泠京,还劫了云氏商船,从赵恪和郑琪都折在她手底下的情况来看,她绝非是靠运气取胜之人,既然是从她眼皮子底下出发的船,那就更得谨慎对待,冒然带人去拦截,还不知能从里面搜出什么东西来。
赵执心知现在也不是发落郑逸的时候,便强行压下怒火道:“我暂且不与你算账,回去,什么都不要做,那封密信你就当从未见过。”
郑逸吓了一身的冷汗,捂着头上被砸破的血洞磕头谢恩,拔腿离开,生怕赵执改变主意。院子里左右分站着一男一女,见郑逸连滚带爬地狼狈出来,皆识趣地低下头行礼。
郑逸步履匆匆地出了院子,不多时赵执负手而出,目光在抱着扫帚的李言归和郑颖二人身上来回打量,最终道:“郑颖,你近日盯紧兵部尚书,莫让他有截船的举动。”
李言归知道自己任务屡次失败,已经不受大人信任,于是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继续干杂活。
郑逸出了赵府便钻进马车之中,下人手忙脚乱地为其额头包扎,再擦净他脸上的血液。郑逸疼痛难忍,肝胆俱裂的恐惧后便是一腔怒意。他为官半生,为赵执做牛做马,不过是私自昧下些银两就要被砸个头破血流,让下人都笑话,致使他颜面尽失。
何以他赵执就能一挥手舍下大批难民,将黄金运往边疆充当军饷,怎么轮到他反倒就不行了?
有人生来命贱,死于天灾人祸那都是命中注定,仅凭几口米粥,几块破布就能改命吗?赈灾如果有用,也不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各地流民暴动的情况,还是那些个文官迂腐死板,恪守陈规,如若听武将之言早些施以兵力镇压,大齐早就太平了。再说了,那些赈灾的银米就算批下去,大多也会落入州府县官的手中,又与他昧下有何分别?
心腹幕僚见状也知道他在赵执手底下栽了个大跟头,赶忙劝解道:“大人,还是莫往赵府折腾了,此刻时局紧张,不宜妄动,回去好好休养吧。”
郑逸冷笑一声,并不言语。云氏商船载运赃物进京也不是头一回,年年如此,已经有了十分完善的应对之策。那船上装了火药,一旦有意外发生便会有人引火炸船,绝不犹豫,时至今日仍没有炸船的消息传来,就说明商船没有出问题。
岭王是皇帝心头大患,若非荣国公等一众旧臣力保,皇上又顾及同胞相残的毁誉,恐怕早就将齐煊按死在岭南。如今他敢私运甲胄,带兵进城,在郑逸眼中便是天大的立功机会。
都说时势造英雄,有人独善其身,有人乘势而上。赵执怕这关头再有风波,不敢妄动,而郑逸却是怕京城的火烧得不够旺,最好能将朝廷的旧草烧个一干二净,再发新芽。
“我恐怕动不得了,赵执定会派人盯着我,须得再找一人替我办此事。”
幕僚为主解忧,思来想去,有了人选:“我知道有一人好大喜功,为了升官连提拔自己的师长都能背叛,此事交由他办或许可行。”
“你是说崔慧?”郑逸一经提醒也想起了此人,他为了立功亲手举发恩师,将殿试舞弊的名单送上去,毫不拖泥带水,办得相当利落,截船一事交由他,应当也出不了差错。他一合计,觉得此法可行,“你回去修信一封,托人转手相送,莫让别人查出来。”
与此同时,齐煊端坐书房之中,手里捏着一封从泠京而来的密信反复看,纸张已经被他揉得发皱。信纸之上,则是周幸亲笔所写的潇洒字体:
“舟已启行,初一寅时至京渡,速遣人接应。”
第67章 功败垂成 周幸,你不
傍晚时的天仿佛被仙灵落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赤光透过残云映得大地一片橙红,农作的百姓见了后,匆忙扛着锄头回家, 路过邻舍时好心提醒:“妖风要来了,仔细房顶被刮飞。”
人们常说晚来漫天赤云,是妖风将来的前兆。正如这多年传承的经验所得, 天幕落下最后一丝光辉时,大风卷着长夜降临, 京渡波浪滚滚,卸货的伙计都吆喝着加快动作, 加固泊岸的船只。
狂风厉,鸦声哀, 黑云压城, 凶兆频出,照理说,今夜不宜出门。但周幸的传信之中写明了船会在初一寅时抵岸, 那船上运了要命的东西, 齐煊无法转托他人,只得亲身前去接船。
他提前叫了一批卸货的车马在渡口候着,届时船一到便立即将东西运上车,不走官道走山路, 将东西藏至从前幽禁他的旧地。当初太子之位被废, 先帝将他幽禁死谷, 那里原先是一处废弃的行宫,本就人迹罕至,他出来后更是经年无人靠近。前几年齐煊令人翻修成供堂,存放了大量书籍, 夏日去那儿避暑。
尽管皇帝年年派人探查,但齐煊仍是瞒天过海地挖出了地室,闲来一直空着,如今正有这些甲胄兵器的藏身之处。只是行事过程须万分小心,他知道多年来都有不少藏在暗处的眼睛一刻不曾懈怠地盯着他,若是平日他想偷天换日,瞒过那些眼睛出城是绝无可能之事,但好在如今京城大乱,皇帝被诸事烦心,疏漏了对他的盯防,让他钻了空子。前日他以“为南方灾民祈福”为由去寺中持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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