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第115页(第1/2页)
齐煊也不绕圈子,直言道:“旁人一眼就能看出常松被陷害,皇叔却迟迟难以决断,这笔糊涂账他究竟是算不清楚,还是不愿算清楚?”
樊仲卓浅浅泯了一口茶水,问道:“王爷以为这是何缘由?”
“缘由?”齐煊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无非就是要收拢兵权,削亲兵和禁军而壮大御马监罢了,镇宁侯这些年明里暗里被削了多少,想必国公也看在眼里。”
皇帝说樊蔚是被陷害的,却并不放人,说要尽快查清楚,却又迟迟不肯拍板定案,其排除异己,独揽兵权之心昭然若揭,如此拖下去,樊家必落不得好下场——这是当然,毕竟他一个半路出家的皇帝,如何放心让兵权握在别人手中。
樊仲卓幽幽叹了口气,痛心疾首:“我樊家血脉单薄,常松的父亲又早早辞世,这孩子是我放在膝头上养大的,为了培养他我倾尽心血,本想着待他能在朝中站稳,我便能安心撒手西去,不曾想我樊家有心避世,不与人争,如此谨慎也架不住贼人祸心。”
齐煊意有所指道:“谁知道陷害常松的何人,竟有那么大的本事,不知想从中得什么好处。”
樊仲卓看他一眼,齐煊则十分坦荡地与之对视。此事他毫不心虚,因为他这个窝窝囊囊,手中没有任何实权的王爷的确没有本事陷害樊蔚,但凡他有点自己的人,也不至于前些日子独身偷偷摸摸去接船了。
樊仲卓应是也明白这点,因此并未怀疑到他头上,而是微微抬高了声音:“带进来。”
其后房门推开,一个身裹黑色披风的人慢步跨过门槛,走到二人跟前俯身跪下,将头上的帽兜一摘,露出一张发须皆花白的老脸:“奴才拜见岭王,荣国公。”
齐煊定睛一看,满脸错愕:“守善公公?”
来人正是老太监陈守善。他缓缓起身抬头,苍老的眼珠在烛灯下被照得昏黄,脸上的每一条褶皱都彰显了这十年岁月的威力。齐煊最后一次见陈守善时,还是二十郎当岁,风头正盛的太子殿下。
“我听宫人说,你先前头颅重伤,又受了惊吓,已经不大记得往事了,成了个……”他顿了顿,想寻个委婉的词。
“傻子。是吗?”陈守善将话头接过,笑了笑道,“傻子命长啊,奴才为了活命,只能装疯卖傻。”
陈守善从前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一个不打眼的小宦官,齐煊监国时曾见过他誊抄的奏折,因其字写得漂亮这才记住了他。他有个交好的内官名唤武福,在御宝鉴当职,有一手颇为出彩的雕工。在许奉还是太子太傅时,常与武福往来,让他雕些小物件捏在手里把玩。
因而就是这些八竿子乱打的关系,陈守善对于齐煊来说并非熟人但也不是完全陌生。他不知一个装疯卖傻那么多年的老太监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却听樊仲卓道:“昨日陈公公登门,告诉老夫一个不为人知的秘闻,不知王爷可有兴趣一听?”
齐煊看了看陈守善,又望了望樊仲卓,沉默片刻后才道:“是遗诏的事?”
樊仲卓露出了然之色:“看来王爷早就知道有遗诏。”
“起先不知,是去郸玉之后才知道的。”齐煊猜中开头,就对樊仲卓接下来的想说的话全猜透了,这时候才明白先前他屡屡求见被拒,是时机不对,“老师以命相搏换我去郸玉走了一趟,就是为了告诉我遗诏的事。”
“确有遗诏?你可曾亲眼所见?”
齐煊沉声定气,肯定道:“确有。”
“遗诏当年送出宫,的确是送到许大人的手上。”陈守善道,“先帝驾崩那夜宫里内外都是宥王的人,御前内官皆被杀害,宥王将宝殿翻了个底朝天,就怕先帝留下只言片语。但他们却不知道,遗诏在前夜就已经盖好御宝,送出宝殿,因司礼监上下被赵大人渗透,那封遗诏就落到了奴才的手中,奴才将其缝在内衫里,溜出内宫。”
樊仲卓问:“是你将遗诏送出宫的?”
陈守善摇头:“奴才当时已经吓破了胆,看见宥王的兵马就腿软得走不动路,遗诏便交给了武福,让他送出。他冒死送去给了守在宫墙外的侍卫,在回来的路上不幸被抓,为了保全遗诏的消息,自刎而亡。遗诏被送出后杳无音讯,许大人有没有拿到手还未可知,奴才这条烂命不值一文,但怕就此死了后世上再无人知道遗诏的存在,便打破了自己的头装成傻子,苟活至今就是为了将此消息告知岭王。”
只可惜齐煊从岭南回来后就兢兢业业地装起孙子,不敢再与任何从前旧人接触,上朝也是两点一线,从不闲逛,更有多人轮番盯守,所以十年来未曾见过陈守善一面。
“幸好——”陈守善叹出一声长气,喃喃道,“幸好还有许大人,否则遗诏或许就当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这就够了。齐煊比谁都明白,遗诏只是借口,信与不信它的存在其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遗诏这个由头之后,很多事就能放手去做了。
真假无妨,他们只要“名正言顺”,就像皇位,只认“正统”。
齐煊起身,一撩袍摆,半跪在地抱拳道:“仲卓叔,父皇本以遗诏传位于我,却被反贼奸佞联手抢夺,致使天下大乱,民生煎熬,更纵容贪官横行,忠良受害,眼下唯有仲卓叔才能助我夺回皇位,翦除奸逆,复振国祚!”
樊仲卓的半边面容掩在烛光找不到的暗处,厚重的眉眼掠过杀伐。他俯身,将齐煊虚扶而起,缓缓道:“樊家世代为忠,从无二心,现在却被贼人陷害,置我长孙于死地,举族悬命,意图将我樊家逼上绝路,既然冤无处申,我就算破釜沉舟也绝不会咽下这口气。我樊仲卓毕生之责便是守国守家,既然已知当今龙椅上坐着的那位是篡位逆贼,又岂能放任他们祸乱朝纲,自当有责任拨乱反正,让大齐皇位回归正统。”
第71章 时局纷更 “崔大人可
“你这铺子开在这种位置, 怎么挣钱?”周幸双手抱臂,将面前的一片焦土来回看,又道, “大火焚尽一切,你想找的东西怕是没有了。”
“嗯。”陆酌光应了一声,并未流露出惋惜的神色, 只淡淡道,“那就立个空坟, 将镯子埋进去,其他便不放了。”
再过几日便是端午, 周幸说要找个落脚地安稳地过节,因此他们日夜兼程, 赶在五月初进了京城。其实泠京到京城本用不了那么久, 但岭南流民逃荒一事,使得进京之路严防,一路关口不断, 重重检查, 途中周幸还端了个匪窝,所以耽搁了不少时间。而且走到一半时,所有人的盘缠都花光了,莫说是进了京城还要租赁房舍, 就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于是萧涉川整日就在街头装瞎子拉琴乞讨, 或是让隗谷雨扮成死人,莫惊秋往地上一跪,哭着举起“卖身葬爷”的牌子,骗取好色之徒的银两——对此, 陆酌光的看法是,前者是存心用自己的喜好恶心别人,后者则是来钱快的好方法。
总之这一路颇多艰辛,不过无常司前令主大人因着有两年的流浪时光,所以还算适应。
时隔半年,陆酌光再次回到京城,觉得自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从一个曾有店铺营生的东家变成了个身无分文的穷鬼,如今连匹像样的马都租赁不起,上京的路上都只能骑着驴子。不过周幸也算有心,在一众驴子当中给他挑选了一只脾性最温顺的,不至于走到半道尥蹶子将他甩下来。
由此可见,郸玉是个十分不祥的地方,赵恪去了,丢了脑袋。李言归去了,输光所有积蓄。他去了,唯一的营生被烧得一干二净。
陆酌光站在焦垣败壁前,视线在焚烧过后的地方巡视,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