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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第128页(第1/2页)
堆积在脚下的尸体越来越多,周幸浑身染血,动作间衣摆甩出长串的血珠,只觉得胸口发闷,衣裳也比先前沉了不少,呼吸已有耗力过度的粗重。天色褪得极快,黑夜降临,视线更加受阻,周幸的身法逐渐显出吃力,陆酌光发现后向她贴近,从中帮了一把手,令她暂有喘息的机会。
恰在此时,一声鸟啼穿过刀光剑影传入她的耳中,她仰头去看,就见黑羽鸟在院子上空盘旋,一声一声地啼叫着,向她传达小世子已经被救走,几人脱身离开的好消息。
忽而,黑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知被什么击中,扑腾着翅膀从半空坠下,摔入人群里,顷刻被践踏成泥。
周幸神色一冷,转头在夜色中搜寻,视线立即锁定藏在柱子后的人。她正是先前被钉穿了手掌的那位,此刻嘴里咬着针,对周幸露出森白的牙齿,挑衅一笑。
周幸用脚尖挑起一把落在地上的刀攥在手中,转而对陆酌光道:“走!”
黑羽鸟已传哨而来,他们就不必再恋战,此刻合力突破人潮,朝院墙处奔去。陆酌光一脚踹翻近前的人,以两手交叠,令周幸脚踩在掌心,再用力往上一举,周幸被这力道相送,轻易翻上了墙头。
她抬手,用竹影刀狠厉一剁,攥在手里的另一把刀登时四分五裂。她扔掉刀柄拾起其中一片细长的断刃,瞬间凝聚全身的力气,甩手掷出。这动作一气呵成,实在太快,既没让人看清楚,也不给人躲闪的时间,仅刹那的工夫,藏在柱后的人就被利刃扎穿脖子,直愣愣地栽倒在地。
周幸收回冰冷的视线,顺手拽了陆酌光一把,二人翻墙逃出。
门外早已有大量府兵蹲守,先前来时的路被完全堵死,抢马夺路的方法行不通。周幸朝陆酌光一摆手,示意他跟上,而后朝着工寨后方的高山奔去。
星辰稀微,皎月高照,风声在山脚穿梭不息,叶子哗然作响,纷杂的脚步声和犬吠交融,火把如星芒在林中游曳,素来沉寂的山在今夜纷闹不休。
府兵牵着的狗追得极紧,二人无法甩开,陆酌光忽然停下脚步,指尖往她颈处一点:“脱了。”
周幸一愣:“什么?”
陆酌光道:“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外衣须脱掉。”
周幸倒是忘记这事,当下将腰带一解,动手脱衣。陆酌光偏过头去,目光落在一旁的地上,却意外地看见月光投下来的影子。周幸嫌解扣子麻烦,用刀一挑,所有衣扣齐断,利索地脱了外衣,随手挂在树枝上。
陆酌光通过影子看见她忙活完,正欲解下外衣给她,却无意间瞥见周幸竟穿了中衣。眼下五月快半,白日阳光最盛时已经有了暑气,人人都是里外两层薄衫,周幸平日还要在外面奔波,就更不应穿那么厚。
他微微皱眉,却并未出言询问,先忙着与她逃路。只是这座高山少有人踏足,山体陡峭,杂草没膝,极其难行,况且深山之中还有野兽结群,太过危险,往上走并非良计。
周幸与陆酌光二人摸黑潜行,看着身后自四面八方逼近的火把,逐步来到了被挖出来的山道,左右已无路再走,他们只得选择先进入山道之中。
方进去没多久,周幸就闻出了不对,空中散发着浓郁的硝烟气息,似乎埋了大量火药。她心头一惊,立即意识到这地方是赵执提前就布置好的,府兵漫山追赶,为的就是将他们逼到此地来。
“快走,此地不能进!”周幸猛地抓住陆酌光的手,正要将他往外拉,一转头却看见几支燃着火的羽箭破风飞来。
她本能地避身躲闪,继而就觉得身体被人猛地往后一拽,撞入柔软的胸膛后,有两条极其有力的胳膊将她搂住,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砰——!”一声如雷巨响在夜中炸开,山体似乎都轻轻震动,绚烂的火花转瞬即逝。
山道口被炸得稀碎,碎石纷纷坍塌,一阵轰隆作响后,洞口彻底被堵死。
待赵执赶来,府兵已在洞门口检查过多次,禀报:“报大人,那二人应当是炸死了,就算没炸死也定然重伤,这洞口堵死了,他们绝无出来的可能。”
赵执未言语,只静静地盯着杂石堆满的山洞。据卷宗呈报,这条山道当初只挖了一半,因钱粮皆不够用便停了工事,从此荒废,所以另一头没有出路,进去之后只能困死其中。数年前的两辆马车,他没有赶尽杀绝,留了一线生机。今日也一再给她机会,只是她执意自寻死路。
她在京中躲藏得极好,今日本可以不来,继续藏在暗处摆弄计谋,再不济也不至于丢命,只要她舍下齐煊之子的性命——然而那点可笑的善心令她舍不下,所以分明知道这是局也要亲身赴险,于是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跟她父亲一样。
赵执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早已疲于施舍怜悯,他淡漠地转身:“回吧。”
第80章 柳暗花明 幸,吉而免
“那前头的大火怎的还没熄灭, 不知烧毁多少树了。”
“跟咱们又没关系,咱们哥几个吃好喝好,等到了时候就回京领功, 后半辈子不愁荣华富贵了。”
周幸又梦起了过往。自从离开塞北之后,往日在旷野里迎风纵马,或是与伙伴练功嬉闹的过去就极少再出现了, 唯有那段时日的所有经历死死地纠缠她,令她只要一闭眼就反反复复地上演。
当初她爹下的最后一道命令, 便是塞北失守,戍边将士全军覆没后, 就引火烧林,使十里长林作最后一道防线, 挡住敌军入侵的脚步。
赫连钦明白, 是朝廷要他死,只要他死了,援军就会到, 所以不再后退, 令将士的脚步停在林前,鏖战至死,将脑袋献给了敌军。果然,绿林还未烧完, 林子后的城门就大开, 百姓夹道欢呼, 喜极而泣——援军到了。
年仅十六岁的少女只身入敌营,抢回了父亲的头颅,给父亲拼了个全尸,数人以命托举, 带着她和母亲穿过烈火焚烧的林子,在城中藏身。彼时她的伤势未好,听见街头喧嚣,人人欢呼,便趁无人看管时溜出房间,寻了一家酒馆坐下来探听消息。
她拄着拐,裹着厚厚的袍子,佝偻着腰背,面容藏在绒帽里,灰扑扑地坐在角落,无人在意,无人认出她。她看见酒馆里来了一群身着甲胄的士兵,要了几壶酒,喝过几巡后便都醉了,操着一口京地的官话,仗着这边陲小地的百姓完全听不懂,便口无遮拦,开始说起塞北的战事。
“万一事情败露怎么办?”有人担忧地问。
“怕什么?这是上头想要赫连钦死,根本就没有败露一说。”
“那究竟是为何一定要他死?他死了塞北还有人守吗?”
“这你们就不知了吧?我听说是这位将军太固执了,当今朝中由赵大人一手遮天,他屡次想主动举兵,将先前被胡人抢去的朔言城以北的百里城邦夺回来,赫连钦却抵死反对,不愿动兵,说什么仗一打起来死的人就太多了,得不偿失。偏偏朝中也有不少大臣借以支持他的名义处处跟赵大人对着干,栽了许多脏事在他头上,他恐怕早已成了赵大人的眼中钉肉中刺,那些在内阁里动动笔杆子就能改天下风向的人如何能招惹?你看咱们这些援兵还不是说扣在城里就扣下了?城门一关,他永远都等不到增援,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赫连家的根儿就是外族,皇上对其忌惮之心深重,否则也不会早早将他赶到塞北来戍边,前几年他带兵擅离边疆虽说是为了救驾,但也足以证明他调兵不用朝中批文啊,这不是给自己埋祸根儿吗?难说这次的事皇上不知情,都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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