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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第141页(第1/2页)
“不必谢。”陆酌光将这谢意领得心安理得,目光在她颈间的铜板上数次掠过,不经意地问,“那玉竹在何处?”
他仍旧不提身上的隐患,周幸便也没有多问,因为此时并不适合急头白脸地大吵一架。他的脸色苍白,唇色寡淡,身上萦绕着虚弱的气息,像是随时会碎裂的瓷玉,却以期盼的目光频频注视她。即便没有明说,周幸也知道他希望自己戴上那以命抢回来的东西。
陆酌光刚从生死的凶险之中醒来,说是跟阎王抢回一条命也不为过,没有什么比他快点好起来更重要了,周幸愿意给予足够的耐心和包容。
她将玉竹拿出来。它已经被擦洗过,穿上了新的绳子。上乘的玉,只要有光芒相照就会发出漂亮的萤光,颇为珠光宝气。周幸凑近了陆酌光,却是将绳子穿在他的脖子上系住。
陆酌光一愣,心又不安分地开始怦怦直跳,疑惑道:“为何给我?”
她握住陆酌光的手,手指扣入他的指缝,掌心紧紧相贴,大有一种抓住了就再不会松手的架势:“陆酌光,这玉竹里面装了我爹娘的骨灰,是他们保佑我从塞北活着走出来,也从无数次的凶险境地中死里逃生,我现在把它给你戴,希望我爹娘也能保佑你……”
周幸说到这儿,低下头,先是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而后用鼻尖轻轻蹭了蹭陆酌光的脸颊,低声呢喃:“好好活着。”
第88章 巧设连环 如今我可适
城中因赫连钦冤案的事闹得风风雨雨, 岭王领命查案后,崔慧则从旁相助,白日在三法司来回逛, 忙得脚不沾地,没有时间去找周幸,问其下一步的指示。但周幸却总有法子将口信递到他的身边, 虽说只有八个字: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他与周幸并非极其相熟的关系, 深知此人绝不会对他做无用之举。更何况现在京中那么多眼睛,她为了隐瞒踪迹, 所找的传信人都是个毫不相干、就算想追溯根源也无从查起的生人,如此大费周章, 必然每一个传递的信息都带着目的和用处, 不可能只是简单地提醒他提防火灾。
崔慧生平有点聪明劲儿全用来琢磨钻研这些弯弯绕绕上,但想了两日,也没想明白这八个字的用意——周幸或许可以稍微照顾一下没那么聪明的人。
今儿一大早, 崔慧又忙活上了。官场局势瞬息万变, 向来是风水轮流转,如今转到了崔慧的身上。近日他颇得皇上器重,可谓风光无量,连带着大祭这份肥差事也有他参与其中。
因皇帝寿诞将近, 他有心大办自己的寿辰又忌惮被诟病, 便借着为天下百姓祈福的由头将这场祭祀办得声势浩大, 用以为自己贺寿。六部揣度君心,打一开始就奔着铺张的架势操办,光是礼部拟出的祭品就足足有两个册子,美酒不下三十种。这哪是祭祀, 分明是一场奢靡的盛宴。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崔慧狠狠在路边呸了一口:昏君!
祭祀由六部主办,他只是负责协从监察,今日一早便赶去了存放祭品的礼库,不承想却在门口时与吴吉安打了个照面。崔慧对这太监出现在此处极为意外,翻身下马,快步迎上前:“吴公公怎的来了?”
吴吉安回以一礼,眉眼舒缓,颇为亲和:“皇上不放心,怕底下的人怠职,特让我来瞧一瞧。崔大人今日来是所为何事?”
“祭祀所用的酒运来了一批,我便是来检查的。”崔慧引着他往里走,一筹莫展道,“公公来得正是时候。眼下这礼部倒是拟好了祭品,但户部却说国库告罄,无论如何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要礼部缩减用量。但这大祭得皇上看重,若是操办得不好我们都得掉脑袋,如今两部谁都不让,闹得不可开交,你看这可如何是好?是否请示皇上?”
“这些事就莫让皇上忧心了,户部经常以此理由克扣钱粮,不发工款,不磨到最后便不松口,且先让礼部折腾去。”吴吉安约莫是平日里听得多那些因为钱闹出来的事,眼皮子都没掀,丝毫不将此事放在心上。说着,他招了招手,将一旁看守的侍卫唤来,指着屋子里码放整齐的酒坛,沉声道,“如今天儿越来越热了,酒不可放得那么密集。我方才瞧着院中的水缸是空的,这天干物燥,一旦落了个火烛,你们连救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如此大意?都谨慎着点,别出差错。”
吴吉安虽然是个太监,但并不油头粉面,因眉毛生得浓反倒有些英气,肃声说话时有股子威严。那侍卫害怕,连连告罪,飞快招呼旁人去抬水,将院中的水缸填满。
崔慧在一旁静立,并无多言,却极力掩着眼中的惊诧,隐晦地瞟了吴吉安一眼。他忽然知道了吴吉安今日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周幸是个奇人,无人知道她心中装的究竟是个什么计划,这场局从头到尾的所有细节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只将谁应当做什么,什么任务交给谁分了个清楚明白,旁的从不多说,所以崔慧至今不知周幸手里到底有多少能用的人,在京城又与何人有往来。
夺权是大事,单凭他们这几个三瓜俩枣的人可打不过京中几十万禁军,此前崔慧一直以为他们要靠着岭王那些母族旧部或是东宫余留的势力进行殊死一搏,胜算其实并不大。但如今看来倒不一定,若有吴吉安的相助,那可就完全不同了——内臣是离皇帝最近的人,哪怕只有一人,其作用也远胜宫外千万人,更何况是掌印太监。
但是周幸竟真能这般手眼通天?她与吴吉安远隔千里,究竟是怎么搭上线的?
崔慧思绪出神,待二人从库房巡视完一圈行至门口时,吴吉安便对他道:“崔大人,我出宫一趟不容易,难以时时刻刻盯着这些祭品,就劳烦大人来得勤快些,别让这些懒怠的东西坏了事,毁了大祭。”
崔慧连连点头,隐有试探之意地问道:“不知上头现在是什么意思,还请吴公公指点一二。”
“崔大人不必疑心,正是你所想的那样。”吴吉安拢着衣袖,笑眯眯道,“前些日司天监奉上星象,言荧惑逆行,是朝廷将乱,臣子谋反之兆,皇上因此忧心不已,夜夜难眠,若大祭办得漂亮,或可暂解皇上心头之忧。我不过是个代为传话的,一切还要仰赖崔大人尽心办事。”
崔慧低头侧耳,将吴吉安的话一一听在心里,正欲抬手道谢,却忽而听得尖锐的啸声一响,便是有侍卫大喊:“大人当心!”
耳边刮过一缕轻盈的风,紧接着“咚”地闷响炸开,崔慧吓得脸色煞白,定睛一看,竟是有一支箭不知从何处而来,正钉在吴吉安的马车上,仍在震颤的尾羽系着一条惨白的长布,上方那血红的字迹棱角锋利,似充斥浓重的怨恨:英魂蒙冤,不得瞑目。
当下一阵兵荒马乱,侍卫分作两头,几人围在崔慧与吴吉安的周身保护,几人则去找寻射箭之人。
崔慧惊出一身冷汗,将那白布扯下来抓在手中,倏尔察觉这支箭不简单。它看似要射他和吴吉安,实则分寸把握得极其精准,取了非常平等的长度钉在两人之中。崔慧曾见过这般出神入化的箭术,在年前那个生死惊魂的夜晚,这样的箭仅以三支,就救了他的命。
“不必追了。”他将侍卫叫了回来,下令道,“你们保护吴公公,护送他回宫,本官去报案。”
晨光熹微,京中已经热闹起来,大街小巷皆是摩肩擦踵,吆喝不绝的盛景。周幸从树上翻下来,随手将街头买来的弓扔在地上,同时把背在身后的帷帽一翻,面纱遮了脸,瞬间就隐入市井之中,如同灵活的鱼在人海中穿行游曳。
待回到金玉坊,钱不断远远地瞧见了她,谄媚相迎,从她手中接下帷帽。守在门口放哨时,是钱不断最快乐的时候,一则他不必被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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