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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第148页(第1/2页)
“他这些年都是装的,因当初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怕惹祸上身,这才装成傻子。但近日京中不平,宫内外谣言四起,他吓破胆子,这才打算逃出宫去。”吴吉安说着,爬起来便上前一步,踹在陈守善的肩头,将他踹得仰面栽倒,叱骂道,“老东西,还不把你知道的如实禀报给皇上!”
陈守善吭哧吭哧地翻身,浑身颤抖着哭道:“皇上,奴才不敢欺瞒,十一年前,先帝的确秘密立了传位诏书。”
十一年前,明宣四十八年,那是赫连钦带兵赶赴行宫救驾,齐煊被废的次年。
皇帝大怒,一记窝心脚踹翻了陈守善,喝道:“胡说八道!哪有传位诏书这种东西!”
陈守善年纪实在大了,被这一脚踢得口喷鲜血,这次的一摔半晌都没能爬起来,险些晕死。然他仍牢记使命,在双眼发黑的昏沉意识中生生拽出一线清明,咬着牙爬起来,猛地咳几声,咳尽了喉咙里的鲜血咽下去,再道:“奴才绝不敢胡言!当初这诏书立下时,知情者不足十人,奴才的故友便是其中之一。后来先帝要灭口,他惊慌之下将此事告知了我,隔天就溺死在水井里,一连多年,奴才断不敢跟第二人说起。”
“你当朕是傻子不成?空口无凭,你说什么朕就信什么?”
陈守善忙道:“奴才不敢凭空捏造,先帝立传位诏书取用了皇帝之宝,尚宝监有底簿记录在册,皇上大可派人调阅查证!奴才也不想知道这些,当初知晓此事的人全都死了个干净,奴才只能装成个傻子,数年来任人欺辱不敢反抗,只求活着!”
皇帝阴沉着脸,心中已生动摇。尚宝监存放二十四方御宝,凡是登基、大赦、传位此类布告天下之诏,都必须用皇帝之宝。哪怕先帝私立传位诏书,也必然要取用此御宝盖印,如此方能令百官遵从。
“吴吉安,你现在就去尚宝监调取底簿,查明宣四十八年皇帝之宝有没有被调取过。”皇帝坐下来,阴狠道,“朕就在等着,倘若你有半句虚言,便将你凌迟处死。”
吴吉安领命,退出了大殿,飞快前往尚宝监。先帝在位时的底簿皆已封存在库中,吴吉安叫了十数宫人一同翻找,闹出不小的阵仗,才找到了明宣四十八年的卷宗,他夹在怀中一路小跑着回殿。
殿中仍只有陈守善与皇帝两人。老人被那一脚踢得不轻,眼下正歪在地上,半死不活,俨然只有进,没有出的气了。吴吉安跪在殿中,双手奉上底簿示意:“皇上。”
皇帝劈手夺过,拆开蜡封,动作稍显急促地翻阅。皇帝之宝非大事不用,数年都未必调取,因此想要在底簿上翻找它的调取记录并不难,只往分类清晰的条目上一看,很快就找到了皇帝之宝的调用记录,上方记载的时间正是明宣四十八年,九月初七。
皇帝肝胆俱裂,瞪着那一行陈旧的字迹,目眦尽裂。他的呼吸猛然急促,浑身的血液沸腾,双耳能清晰地听见心脏激烈的跳动声,恐惧发出震声咆哮,化作巨浪铺天盖地打在他的头上,令他翻滚浪海之中飞快被吞噬——他记得清楚,那一年并无需布告天下之事,那么皇帝之宝被调用,竟真的是立了传位诏书!?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脱了力,连底簿都握不住,任它滚落在地。但这失态也仅有片刻,很快他便以凶狠的目光刮在陈守善的脸上,又看了吴吉安一眼。
吴吉安立即察觉他起了灭口的心思,往地上一跪,砰砰磕头:“皇上!奴才赤心不二,此生只愿效忠皇上,绝不生背叛之意。”
皇帝沉默不言,冷冷地盯着他。诏书的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殿中这两人一个不留才最为安全。
吴吉安又道:“奴才当初冒死潜入御马监的掌印营中,是奔着送命的打算也要将他的脑袋斩下,只为扫出皇上前路的障碍,一连数年始终不改初志,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奴才若生二心,甘受天雷轰顶,挫骨扬灰!”
皇帝听他泣声表忠心,也想起当年先帝驾崩的那夜,御马监持兵欲反,逼近宫门,他手里没有兵权,一心等着赵执带吕侯的兵来救命,是吴吉安潜入敌营,将那掌印公公的脑袋斩下,使其群龙无首,乱了军心,才被快速拿下。因着这一份功勋,皇帝赏了他在司礼监当职,这些年他办事牢靠,屡屡为他解忧,才官运亨通,被提至如今的位置。
培养心腹要花上数年光阴,实非简单之事,更何况吴吉安一直都是老实本分,能力出众,处处合他心意的得力干将。皇帝念及他的旧功勋和数年来忠心耿耿地侍奉,暂且信了他的毒誓,只威胁道:“此事若有第三人知道,你绝无活路。”
吴吉安连连谢恩。皇帝看了一眼另一旁的陈守善,扬声传了御前侍卫进殿,随后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陈守善本昏迷多时,眼看着就剩那最后一口气了,但被人抬起来时却忽然掀起苍老的眼皮,那浑浊的眼珠盛满水雾,竭尽全力般朝吴吉安望了一眼,但又不敢停留,很快就收回视线。
那一刹那的目光里似藏了千言万语,却又好像只有一句话,吴吉安与他相望片刻,遂低下头不再看,视线中免不了望见袍摆和鞋面上的血污。是方才陈守善被一脚踢得口吐鲜血时喷溅上去的。
有些人,苟延残喘那么久便是为了做某件事,或者说出某句话,待他做到了,生命就大可无畏地走向尽头,因为接下来会有人接替他继续未完成的事。
陈守善那一眼藏了无数情绪,唯独没有埋怨,责怪,不甘。
吴吉安跪在地上,忽而开口道:“皇上,前两日刑部侍郎递了审查秦焕的卷宗,此人在狱中曾提及赵大人于明宣五十一年出现在塞北。”
明宣五十一年,正是赫连钦死在塞北的那年。皇帝先是一怔,旋即便想起当初赵执是以南方水患泛滥,自请前去灾地治水为由才离开京城——实则他却是去了塞北,还隐瞒至今。
去做什么?去从赫连钦手里抢夺传位诏书吗?
可是先帝为何会将传位诏书给赫连钦呢?
第92章 君臣相隙 积怨已深,
当初那些充作援军赶赴塞北混功勋的少爷兵可不止秦焕一人, 齐宥派人去查证,抓了当年与秦焕同队的数人,证实了赵执出现在塞北不是虚言, 多人曾见过他。
齐宥觉得今年时运不济,仿佛到了清算之年,不仅朝中祸事迭起, 昔日深埋尘土之下的旧案也不断翻出,麻烦纷至沓来。他像置身在迷雾之中, 真真假假难以看个分明,一时思绪纷杂, 郁结难散,以至旧疾复发, 头痛得快要裂开, 便打发了其他人,回寝宫休息。
这陈年毛病的根源不在脑袋上,在心里。齐宥在多魇频惊的梦中, 又回到了他经年累月难以放下的旧景里。
“宥资质庸常, 忮刻薄恩,浅见寡虑,难以比肩其兄,日后若起反心, 必当祸乱天下, 需得未雨绸缪, 早早防备。”
齐宥少年时也曾满怀壮志,一心想要做出旷世奇功,造福天下的同时也让百姓颂于千秋。但在他自认完成一桩功绩后兴高采烈地前去皇宫领赏时,却没想到听到了父皇对其心腹之臣说出这番言论。
他与兄长一母同胞, 同为皇后所出,早已清楚储君之位非兄长莫属,也从未想过争夺,只满心满意辅佐于兄,让大齐永盛不衰。若说他心中也有私心,唯一的奢求便是父皇也能像认可兄长一样,认可他的才能。但那十二字如刻满恶毒诅咒的魂钉,沿着他的骨骼一寸一寸钉死,迫使他灵魂枯竭,心火寂灭。
起初他心急如焚地想向所有人证明他并非那种人,没有觊觎皇位,更不会嫉妒兄长。可是后来,这样的话他就听得太多了,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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