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第152页(第1/2页)
离开李言归的狗窝后,陆酌光又在城中闲逛,几乎找遍了城中的寿材铺,也没人承诺能做出带轮子的棺材,这个京城令他大失所望,他败兴而归。刚进门,就有一人踩着他的后脚跟到了门外,轻轻叩门道:“兄台,敢问周姑娘可在家中?”
陆酌光转身望去,就见那是个身着青衣布衫的年轻男子,面容姑且称得上清秀,温声问:“你找周幸?”
这年轻男子听见周幸的名字,脸上立即浮现出一层可疑的薄红,嗫嚅着说:“在下有东西要还给周姑娘,还想再见一见她。”
陆酌光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一番,不知这尖嘴猴腮的人脸红什么,与寻常男人相比,他身量也有些矮了,身板薄得像纸,完全是个顶不住他一拳的家伙,举手投足也充斥着忸怩作态,更显獐头鼠目。他漠声道:“什么东西?”
年轻男子正要说话,钱不断却从屋中小跑出来:“林秀才,东西给我吧,老大临走前特地交代了,我正等你呢。”
“林秀才?”陆酌光再望过去的目光已褪尽了良善,“怎么这儿还有别的秀才?”
钱不断笑着道:“酌光哥,京城遍地都是秀才,老大说随便扔块砖头,就能砸死一两个呢。”
陆酌光心说这是一派胡言,真当秀才好考么?他不赞同道:“我从前也住在京城,怎么不知此地那么多秀才?”
钱不断与林秀才道了谢,将人送走,转头捧着那东西往里走:“你从前是赵府的门客,吃住都是富贵之流,何曾来过这地方?为求学上京的书生多了去,常年在这等地方苦读的秀才也比比皆是,毕竟京城里博学多识的先生多嘛。”
“这是什么?”陆酌光哪在乎什么苦读求学的秀才,只将他拦下,手快得几乎看不见,瞬间从他怀里夺走了东西。只见那是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后便是周幸的字体,不知是从哪本书上抄录下来的内容。陆酌光看了一又一遍,不仅觉得这段内容晦涩难懂,也觉得周幸的行为亦如是。
钱不断解释道:“林秀才先前帮老大送过一回东西,老大见他研学有难解之题,正巧又背过这一段,所以就写给了林秀才,让他拿去抄背。”
陆酌光垂着眼皮,平静地看着册子:“她上回给我写字时,把我毒瞎了。”
钱不断讪讪一笑:“那能一样么?”
“怎么不一样?”陆酌光反问。
“当然不一样了。”袁察坐在檐下喂鸟,将这出戏从头看到尾。周幸近日故意冷落陆酌光,几人全看在眼里,心知肚明,有人默不作声,有人则见风使舵。他哼笑道,“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少主不过图个一时新鲜,还是塞外那些个身强体壮的汉子才得她欢心。况且少主幼时就定下了婚约,对方是个处处都优秀的男子汉,如今都是适婚的年龄,待京城的事办完,回去他们就成婚了。小子,我告诉你,我们塞北的男儿都排着长队向少主求爱,她想选哪个选哪个,换谁来都得挑花眼。”
陆酌光眉眼舒展,轻笑起来:“真了不起,还是你们塞北的人多。不过,你都半截身子埋进黄土了,没人向你示爱吗?莫不是口业深重,贱得没人搭理你?”
袁察横眉冷对,就要发怒,钱不断忙在中间劝和:“少说两句,都少说两句。我先出门去找老大了,你们别闹事。”
陆酌光一把抓住钱不断的手臂,淡声问:“她在哪?”
钱不断只觉得自己这麻杆似的手臂要被捏断了,疼得面目狰狞,赶忙招了:“老大一大早就离京了。”
陆酌光意识到自己没掌握好力度,立马松手:“离京?去何处了?”
周幸天不亮就驾马出城,钱不断则听从她的安排,因携带了东西,所以要等过了晌午再去。陆酌光不由分说便要随行,二人刚从院子离开,袁察便对莫惊秋道:“那林秀才再上门来,你就打出去。什么穷酸货色也敢觊觎我们少主,姓陆的好歹还有几分皮相呢,他又矮又丑,色心倒是不小。”
莫惊秋分拣着手里的草药,都懒得抬头:“瞎操心什么,少主哪看得上其他人?你方才说那番话气他,待他找到了少主,少不了又要争执闹气,明明知道他心眼小。”
袁察瞪着眼睛,觉得自己很无辜:“实话还不能说了?他辱我嘴贱,你怎么不帮我说话?”
莫惊秋以牙还牙道:“实话还不能说了?”
另一头,钱不断被陆酌光押着出了门,驱使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揣着路引出城。路上他告诉陆酌光,周幸是去了一个叫静嘉县的地方,城郊与大运河紧挨着,京地最大的外仓就建在那处,天下漕运的良米存放其中,距京城几十里地。马车行得慢,在路上晃了一整个下午,到了天幕彻底黑下来,明月高挂之时才抵达目的地。
陆酌光一路安静无比,闭目养神,一句话未说,钱不断不由心生畏惧,也没敢多话。到了地方,他轻轻点了陆酌光的肩头两下,道:“酌光哥,你顺着这山坡往上走,走到顶便能看见老大的住处了,我还有别的事办,就不上去了。”
陆酌光下了马车便要走,钱不断见状,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那屋子是当年大帅还在京中当职时,因多次往返京仓住宿不便,就在山坡上修了个落脚地,你就算是生气,也千万别乱动手,砸毁了,可不好修。”
陆酌光未应声,也不提灯,只安静地朝着山上走去,夜风轻拂他的衣摆,背影显出几分萧索,又很快被黑暗吞没。
这座山并不算高,坡度也平缓,陆酌光走上去约莫用了小半个时辰。当他眼前还是一片空旷的荒野时,悠悠笛声已被风送到了耳中。
彼时星月交辉,满地银纱,他走近了,看见那座屋舍矗立在山头,而周幸却坐在高高的山石上。她手里的笛子小巧,吹出的曲子却如朔风入调,悲慨苍凉,仿佛能让人隐隐窥见塞北的千里阔土。
陆酌光慢步靠近,周幸并未回头,却将曲子一停:“你来做什么?”
她像昨夜那样,冷漠而疏离,仿佛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与他说。陆酌光神色平静,语气也不见起伏:“晌午有个姓林的秀才找你。”
周幸不应声。陆酌光就继续道:“他来归还你给他写的册子。”
周幸对什么林秀才王秀才没兴趣,截断了他的话,反问:“你跑了几十里地来此,便是为说这事?”
陆酌光隐隐有些控诉之意:“可是你还从未给我写过册子,我上次不过是想看你写一句话,便被你百般算计。”
她嗤笑,声音懒散地反问:“你好不讲道理,这天下的秀才那么多,难道我只能给你写字?”
这语气太轻慢,令陆酌光心生烦躁,但又无从辩驳。周幸想给谁写字,是她的自由,就像袁察所说,塞外的人排着队向她求爱,当太多人选择她时,就没人能够左右她的决定了。陆酌光又说:“袁察说你在少时与人定下了亲事。”
周幸有刹那的怔忪,不知是想到了谁,嘴边挑起一抹笑来。陆酌光看个分明,这不是冷笑,也非讥讽,而是真心实意,发自内心的笑,像是坐实了此事为真。
胸中有郁结之气,他陡然生怒,又觉凄凉。毕竟是生来远隔千万里,塞北的风俗他完全不知,也难以苟同。周幸是能够混迹青楼,能够张口唱淫词艳曲,能够亲吻他的唇然后说出“人生苦短,生死无常当前,纵情享乐何不为先”的人——是与他完全不同的人。
陆酌光说:“我找人打了口棺材。”
周幸布网多时,终于等他一脚踏进来,轻笑问:“陆秀才打棺材做什么?”
陆酌光道:“我命不久矣,你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