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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第157页(第1/2页)
“不是已经查证了那些人俱是百姓,都给放回去了吗?”
“今日城门已闭,只能留着明天放了。”
“开城门,现在就放回去!”皇帝在殿中来回踱步,思及朝中的事已经令他焦头烂额,耗得精疲力尽旧疾频发,那些贱民还成天闹事,不得安生。他不由生恨,心想以暴制暴是对的,就不该学什么圣人仁心,倘若早日料理了这些贱民,就不会有如今那么多事,于是便狠毒下令,“将闹得厉害的人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剩下人全部赶回去,不准在外仓聚众!凡有违逆者,格杀勿论!”
“皇上!皇上三思啊!那些可都是寻常百姓!”
“混账东西!你找死!”皇帝一脚踹翻正欲劝说的官员,恨声道,“朕是皇帝,还能由你们掣肘?领着旨意滚出去!若是办不好此事,你也提头来见!”
夜深了,大运河上的浪无休无止,明月之下,凄厉的哭声和怒斥乘风而来。周幸吹起羌笛,时而婉转时而激昂,似为其伴奏。
陆酌光举着红烛,将手拢在上方挡风,慢步走来。他没说话,率先看见周幸后颈有一处殷红的痕迹,那是他昨夜吸得太用力留下,不止颈子,她身上各处都有,红痕或是牙印,十分密集,以至于她醒来生怒,对他恶语相向,斥他是野狗成精。
从运河吹来的风颇为喧嚣,便是用手挡着,火苗也很快被吹熄。他放下手,感受着温暖的夜风,说:“我喜欢此地,我们可以不回去吗?”
周幸道:“不行,今夜就要回京。”
二人在榻上滚了一夜,睡了半日才醒,陆酌光认为既是拜过堂同过房的关系,二人应当更生亲密才是,但周幸与他说话时连眼神都欠奉。他心中生怨,却自认该多包容妻子,便忍气吞声,不计较这些,问:“我们如何回去?”
“钱不断会驱马车来。”周幸仍没有看他,将后脑勺对着他。
“我上回去赵府,赵执让我从玉竹与解巫的药方里二选其一,另一个会被销毁。”陆酌光盯着她的后脑勺,“若是世上当真没了药方,你在我死了之后与旁人成亲,也会像对我一样对待他,用后脑勺跟他说话吗?”
周幸这才有了动作,转头无奈地看他一眼,随后抓住他的手,握紧:“赵执不可能将其彻底销毁,他知道这是一条生路。我也一定会从他那得来药方,解你身上的毒,放心好了。”
陆酌光这下安生了,反握她的手,将她泛着凉的指尖拢在掌心里。他倒不认为赵执会留下药方,他做下那么多事,赵执是一定要他死的,但周幸总是很笃定说可以救他。陆酌光没有理由质疑她,更何况他从未如此渴求活着。
周幸累着了,寡言少语,眉眼有些倦怠,但她从一个时辰前就在此地站着,没有动弹过。陆酌光道:“任由这些人闹下去,恐怕会死很多人,不如我下去将看守的卫兵杀光。”
周幸垂着眼,望着下方暴动的人群,沉默良久才慢慢道:“这是战场,战士流血伤亡再正常不过了。”
山下已经闹了许久,老人力竭休息,孩童早已哭哑,哄闹的声音里多是女人在叫喊。这些妇女不及那些养在闺阁里的千金小姐金贵,她们生来劳作,练出了强健的体魄,风里来雨里去,粗粝的手拿得了镰刀锄头,宽厚的肩头扛得起百斤重,硬生生靠着一双脚走过万里来到此地,若真比个高低,城里的那些少爷兵都不及她们。
活路不是求来的,卑躬屈膝只能任人宰割,手无寸铁的人若要为自己争夺生机,必须以脊梁铸刀,鲜血铺路,无数前赴后继者为盾,唯有越来越多的人垫在脚下,筑起高台,才能与那些高高在上王侯将相站在同一高度,将利刀刺出。
纵观千百年的历史,江山动荡,国君不仁,苍生罹祸之时,能够救百姓的,从来都是百姓自己。
周幸从一开始就认定自己不会输,并未她自傲于神机妙算的本领,而是她明白,尽管她两手空空,没有任何部将,身后也有这千千万万因怒生勇的黎民百姓,亦可作所向披靡的百万之兵。
她吹起羌笛,似号呼泣血,又如战鼓雷鸣,为英勇的战士们伴奏。
闹吧,早该闹了。这天下,总归是你们的天下。
第96章 天下一统 他只求公平
钱不断驱马车来时已是后半夜。他昨夜负责放烟花的活儿, 本应今日白天就来接应二人回京,却生生拖到此刻,周幸如何不懂他那些鸡贼的心思?只不过她自己也没预料到洞房花烛能闹那么久, 白日都用来睡觉了,还真赶不上回京,钱不断也算是误打误撞办对了事, 于是她只是在见面时甩了他一眼刀,并未追究。
钱不断毕恭毕敬地将少主请上马车, 转过头来就开始对陆酌光挤眉弄眼,一门心思地凑过去谄媚, 小声道:“姑爷,咱们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
陆酌光耳朵一动, 偏头望向他。钱不断就更靠近了一步, 笑眯眯地邀功:“那些东西都是我去置办的!还有那喜袍,因来不及新裁就买了成衣,但我特地盯着绣娘改的尺寸, 怎么样, 穿着合身吧?”
虽说喜袍只在他身上穿了极其短暂的时间,很快就被脱下来扔在一旁,但陆酌光回忆了片刻,确实还算合身, 他点了下头。钱不断便得意洋洋地叉着腰:“我眼睛可厉害着呢。不是我, 你昨夜可穿不上那么合适的喜袍, 所以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呀。”
陆酌光早看穿了他的心思,莞尔一笑,温声道:“多谢,我必当还报此恩, 日后更加用心地训练你,祝你早日练出蜻蜓点水,一步千里的本事。”
钱不断脸色大变,惊恐万分:“酌光哥,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为了买这些东西,我跑遍……”
话说一半,他忽然感觉有一道凶戾的目光打在他的后脑勺,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知道这眼刀来自自家少主,于是赶忙闭了嘴,匆匆爬上马车驱马。
陆酌光撩开车帘进去,天还未明,车中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周幸姿态懒散地趴在窗边,眼皮半耷拉着,看起来昏昏欲睡,不大有精神,实则正紧绷着脊背,另一只手隐晦地按在腰间。
她的腰有些陈年老毛病,所以早就不能像从前那样长时间练功和使用腰间的力量,但昨夜一时大意,放松警惕,因而今日醒来,后腰那一块硬得像死了千年的老僵尸,动一下就咔吧作响,令她怎么调整坐姿都不得舒坦。但涉及少主的脸面与威严,周幸不愿露出这点无伤大雅的毛病,因此佯装无事。
一辆窄小、拥挤的马车,相对的两个座位仅能容下二人。周幸坐姿不端,自个占了大半,已完全容不下另一人同坐,陆酌光却毫无眼色地挤在了她的身旁,硬生生靠着自己一身大骨架争了一席之位。
周幸贴上了车壁,由不得道:“马车本就不大,非要与我挤在一处做什么?”
陆酌光从这语气里听出了驱赶之意,睨她一眼:“昔日在郸玉,你我不甚相熟之时你都能贴着我坐,怎么今日反倒嫌弃起来了?”
原是自己埋下的祸因,周幸无言以对。总不好说那会儿是看穿了他像个伪君子,为了探其真面目才故意招他烦。只是此话说出口,少不得要跟她气一路,于是她沉默着转了个方向,干脆枕在陆酌光的肩头,在逼仄的车厢中与他形成紧紧相依的姿势。
少顷,腰上多了一只手,按在她酸痛之处,陆酌光的低声从头顶传来:“这儿怎么了?为何一直按着,是不是出了毛病?”
周幸放下自己的手,嘴硬道:“我年纪轻轻,腰好好的能有什么毛病?不过是手恰巧搭在此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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