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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第166页(第1/2页)
“找到了!”太医捻着一把香灰,快步行至帐外跪下,“皇上,老臣找到令您头痛惊梦的缘由了!是有人在香炉之中撒了此粉,粉中有不同药材的味道,应是有歹人故意制作出来,蓄意戕害龙体!”
齐宥惊怒,在剧烈的疼痛之中勉力支起身体,喝问:“是谁?!”
帐外的宫人跪了一地,战战兢兢道:“回皇上,这几日您龙体抱恙,听不得任何声音,除了来禀报公务的吴公公之外,不准任何人在殿中留着……”
“吴吉安!”齐宥抓起手里的枕头砸出去,恨得咬牙切齿,眼红如滴血,“将这贱人提来,朕要亲手剁碎了他!”
恰逢此时殿门外传来喧哗声,隐约中只听有人拔声惊叫:“皇上!大事不好,荣国公率领数万禁军攻进皇宫了!眼下正在押着百官,在奉乾殿等着皇上去早朝呢!”
齐宥听此消息宛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双眼一黑险些栽倒。片刻后,他翻身下了床榻赤脚往外走:“反了他们!御林军何在?!”
侍卫已然吓破胆,浑身颤抖道:“御马监掌印夜间得皇令后便领兵出城平乱去了!而今宫中侍卫不过千人,难以与万数禁军抗衡啊!”
“御马监?朕明明传的是荣国公带兵去平乱,怎会……”电光石火间,齐宥明白了如今的处境。
吴吉安定然是与荣国公等人勾连,害他头痛惊梦,意识不清在先,瞒天过海,假传敕谕在后,将原本被派去平乱的兵营换成了直属他掌控的御马监。如此,皇城与宫中皆挂空守备,余下些酒囊饭袋又如何与禁军抗衡?这才有了樊仲卓领兵长驱直入,抵达皇宫的局面。
他惊出一身冷汗,方知大难临头,也顾不上额头的疼痛,立即命宫人给他更衣,并取来他不常用的佩剑。待衣着整齐后,他脚步匆匆地出了寝宫,坐上龙舆赶往奉乾殿。
樊仲卓既敢令禁军入宫,便是铁了心要造反,宫中内外应是早已防范森严,此刻已没有他逃命之路。
既是百官俱在,事情也并非绝无转机,反贼留名史册,遗臭万年,樊仲卓若不想他家族名声毁于一旦,后代蒙羞,世世代代受千夫所指,应当也会有所顾虑,不会当着百官的面戕杀君主。
他心中多番计量,一路上心急如焚,满眼高墙金瓦,不见任何守备侍卫和宫人,约莫都已听到风声躲藏起来,以至于他从未有一刻觉得这皇宫竟如此空旷冷清,吃人性命。
下了龙舆,御前侍卫将他前后拥住,待他赶至奉乾殿前的长阶上,就见阶下已有百官聚首,禁军林立,浩浩荡荡的队伍皆全副武装,气势磅礴。
长阶高耸,齐宥站在上头能将方圆景色尽收眼底。赤红的太阳初升,万丈霞光自地平拔起,倾泻千里。百官的官服绣飞禽走兽,日月天地,大齐国之栋梁汇聚于此,盛况依旧,只是今日却不是为解天下民生之难,而是对他的龙椅虎视眈眈。
见皇帝出现,百官齐齐下跪,拜得惊心万分。这一跪,头前站着的几人当下如鹤立鸡群,为万人大阵之中的点睛处,立即让皇帝注意到那些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他目光巡视一圈,最终定于凛然而立的周幸,赤霞光芒照在她衣摆处飘摇的竹影上,威风凛凛的长枪虽持他人之手,却也立在她的身侧,一人一枪浑然一体,亦如多年前那位年轻的将军站在人前辞别:“钦此去塞北,兴许余生不归,今日宴请诸位,一求尔等中流砥柱之辈能济世爱民,勤勉辅君;二求诸位身体康健,无病灾之忧。今后一别,尔等庙堂施仁,在下镇守边土,愿他日再会时,便已是国泰民安,河清海晏的新景。”
他分明再也回不来了,今日却好似还能站在此地。齐宥只觉有一瞬眩晕,捂着额头晃了晃,让身边的侍卫扶住,待他使劲眨了眨眼再次看去时,那阶下的人又变成了年轻的姑娘。
齐宥提起一口气,嘶声斥道:“樊仲卓,你放肆!樊家数代执掌禁军,为的是要你守卫京城,平乱御敌,你反倒带兵进宫,聚众叛乱,眼里可还有律法国纲,有朕这个皇帝?你行这般悖逆祖宗、胆大包天之举,岂非是想要这江山改为樊姓?!”
他的声音沿着长阶传递而下,因这几日被病痛折磨得憔悴,声音里并无气势,反倒像丧家之犬的悲号。樊仲卓未说话,只是将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臣,硬生生让他们把想要附和齐宥的冲动憋了回去。
先帝曾放权太多给荣国公,在齐宥登基之前,御马监与吕侯掌禁兵总数不过两万,其余全在樊仲卓手中。齐宥登基后,历经数年的时间层层剥权,才勉强有了如今三军制衡的表象——换言之,樊仲卓能憋到今日才举兵,已经是凭着一腔赤诚忠心。
“犯上篡国者,天下不容!”左都御史抗下万军压力,站起身指着樊仲卓叱骂,“樊仲卓,你今日便是杀尽百官,血洗皇宫,天下人也不会认你这上弑君父,下乱四海的反贼!他日必有各地驻兵官员及无穷无尽的忠义之士杀进京城,将你剿灭!”
龚泽年事已高,党羽众多,都察院上下一心,他一开口,数位御史紧跟着起身,顺着龚泽的言论对樊仲卓痛骂,正是吵闹之时,有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话口横截。
“说得好!”周幸拍起手掌,往前走了几步,踩上几层台阶,站在百官面前,扬声道,“御史素来不畏强权,督查百官,想来个个都有着刚正不阿,激浊扬清的风骨,那么今日就让都察院的诸位来断一断是非。”
龚泽横眉竖眼,指着对周幸道:“你又是什么人?皇宫重地,何时轮得到你这不三不四的人说话?”
话音才刚落,他脸边倏尔一凉,像是一缕轻柔的风掠过。他下意识抬手一摸,嘴边的胡子竟不知被什么东西削了几缕,碎在掌心。龚泽大惊,却感觉一道折射的光芒闪过他的眼,匆忙抬头望去,正见不远处那身着雪白长衣的俊秀青年对着他笑。
他姿态温和端方,指尖却夹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盘绕把玩,笑道:“大人须出言审慎。”
“各位,各位,听我一言。”周幸抱着拳,将下方低声议论的声音喊停,敛气凝神,眉眼不自觉染上沉肃,自报家门道,“我姓赫连,单字一个筠,父亲是赫连钦,想必你们也都听说过。纵观全朝,没有谁再比我有资格站在此处说话了。”
朝中百官皆知,赫连家早已死绝,如今却突然冒出个人说是赫连钦的女儿,长脑子的人都不会轻信,但这些无关紧要。周幸并不在意他们信不信,她无视众多审视质疑的目光,继续道:“九年前,我爹娘葬身于敌军的刀下,唯有我死里逃生,苟活数年,念在尔等都是精忠报国之士,不应受恶人蒙骗,才远赴万里来到皇宫,为的便是在这朗朗乾坤下,揭发这谋朝篡位的反贼掩藏的真面目。”
周幸说到最后,抬手一指,对向站在长阶上的皇帝。一石激起千层浪,百官登时纷乱起来,只觉荒唐至极,但是碍于有这位全身甲胄,腰佩大刀的荣国公坐镇,龚泽又暗地里吃了一刀片,此时已经无人再敢拔声呵斥,只交头接耳,低低私语。
齐宥怒不可遏,一把拔出了佩剑,站在上头跳脚:“满口胡言!朕的皇位传自正统,有百官为证,你这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贱民,难道真以为用三言两语就能蒙骗百官?朕要诛你九族,千刀万剐!”
“我父亲乃是被人构陷,蒙冤而死,前些日子在朝堂上已经昭雪此案,而为罪魁祸首的赵执如今还在牢狱之中关着,想必诸位还不知我父亲被害死的来龙去脉。我现在便告诉你们,我父亲分明是赤胆忠心,镇守边关的功臣,却非死不可的缘由。”周幸一伸手,示意钱不断将东西拿出。
钱不断把长枪交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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