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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蛇佛_默山》第16页(第1/2页)
等脱掉长衫,上下穿好一身崭新的西服后,谢三浪被押到了一扇黑洞洞的铁门前。
方才紧随周侧的“捧勐”戍卫立即罗列两边,没多久,铁门自内打开,一个身着绿军服的外国男子缓步而出。
这时,李澜生越过谢三浪,来到了近前。
“李先生好。”那身着绿军服的外国男子用金地语毕恭毕敬地问候道。
李澜生没出声,他偏头扫了谢三浪一眼,坤疤立马心领神会地把人往前一推。
随即,“吱呀”一声,铁门闭合了。
晃动的光影和攒动的人头被隔绝在了外面,初来乍到的谢三浪骤不及防地对上了李澜生那双默然又冷漠的眼睛。他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寒颤,在这闷热潮湿的九月天里出了一背的冷汗。
“跟我走。”李澜生惜字如金地说道。
那身着绿军服的外国男子上前一步,拧住了谢三浪的肩膀,押着他跟上了李澜生的脚步。
石堡甬道深邃,头顶汽灯昏暗,四周寂静无声。三人不知在其中走了多久,也没有走到尽头。
这里幽深、僻静,墙面上挂着湿淋淋的水珠,脚下生长着黏腻腻的青苔。浮动着烟尘的空气里隐隐弥漫着鸦///片的味道,藏在黑暗深处的一双双眼睛中似乎暗含着嗜血的眸光。而步入其中的人目之所及,只有摇曳晃动的光影和一座座空无一人的监室。
谢三浪知道,被囚于此的衎方虞早年曾是上一代土司王陈伽手下的“土舍”。在莱邦方言中,“土舍”译为长老,土司王则叫“召法”。金地漫长的历史里,“土舍”取代“召法”的例子数不胜数。弱肉强食,便是这里的规矩。
而衎方虞,这个曾在陈伽追杀下一度流落岱乌,最终因孟光土司王巴越襄助,这才转败为胜并占据张九、取代陈氏的新一代土司王,如今,也在“弱肉强食”的铁律下,跪伏在了殖民者的枪口之前。
所以,他真的命不久矣了吗?
谢三浪思绪至此,忽然听到某处“咔哒”一颤,什么地方的锁扣被打开了。
紧接着,有两位同样身穿绿军服的外国男子出现在了拐角处,当中一个上前一步,非常用力地拉开了一道厚重的石门。
李澜生停住了脚步,押着谢三浪的外国男子也跟着一发力,将人重重地按在了地上。
“磕头。”李澜生命令道。
当即,那外国男子推着谢三浪的脑袋砸向了地面。
“咚”的一声闷响传来,面前那黑漆漆的监室中瞬间荡起了回音。谢三浪脑中“嗡嗡”直响,浑身的血液都好似因此而聚集在了额头之前。
“再磕。”李澜生又一次命令道。
外国男子又要动手,可这一回,没等谢三浪的脑袋撞上石板,监室中便传来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这一声咳嗽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就连李澜生也跟着神色一顿。
“李先生,”没多久,一个身着纱笼、头上裹着岗包、面容姣好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他冲李澜生一笑,双手合十行礼道,“山官大人说,没想到李先生这么快就把君仪少爷找到了,真是出乎意料。”
李澜生眼帘微抬:“一年,并不快。”
那年轻男子笑容亲和地说:“山官大人感谢李先生尽心竭力,并嘱咐李先生定要好好教育少爷,令少爷能早早入主梢帕山。”
“一定。”李澜生还是那副寡言少语的模样,他非常简短地问道,“山官还有什么话令你带给我?”
年轻男子垂首回答:“山官大人想看一眼少爷身上的玉牌。”
李澜生没出声,但却非常利索地拿出玉牌抛给了这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和吴丛一样,合拢双手磋磨起玉牌。没多久,他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一双向上翻白的眼睛:“残魂,这上面的确有玛奂的残魂。”
说完,他将玉牌恭恭敬敬地捧在手心上,转身回到了监室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甬道中“滴滴答答”的水声因此而更加清晰。门外的人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等到了那年轻男子去而复返。
他归还了玉牌,一脸虔敬:“山官大人确认过了,这张玉牌就是当年交由玛奂的那一块。李先生找到的人没错,正是君仪少爷。”
李澜生面无表情地听着,对此不发一言。
那年轻男子接着说道:“不过,山官大人称,还是要带君仪少爷见一眼杜央,他方才能真正安心。”
“杜央?”这个名字,令李澜生的神色发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但他什么也没多说,只一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那年轻男子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谢三浪,“山官大人还有几个问题,命我问一问少爷。”
李澜生不动声色地一侧身,让出了一条通路。
“少爷,”这位瞧着岁数必定不过二十的年轻男子上前了几步,轻声叫道,“山官大人想知道,您流落在外的日子过得好不好。”
好不好?衎方虞这么问,是真情还是假意?
谢三浪无从揣测,他有一答一:“还行,有口饭吃。”
“多谢少爷告知,”那年轻男子又问,“山官大人还想知道,少爷的生日具体是哪一天。”
谢三浪一抿嘴:“我……不清楚。”
这是实话,他的确不清楚自己的生日具体是哪一天,只知道大概在夏季。
好在那年轻男子并没有过分纠缠,他继续问道:“过去,没有任何来自莱邦的人找上少爷吗?”
“没有。”谢三浪闭了闭双眼,“所以,你们找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土司少爷,我……”
“多谢少爷应答。”那年轻男子却直接打断了这话,他接着往下道,“山官大人想听一听少爷的真心,尤其是想问一问少爷愿不愿意留在张九。”
愿意吗?可以有不愿意的余地吗?已经身处焚山石堡的他难道还能反悔吗?
谢三浪发不出声来,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这时,李澜生开口了,他说:“回去告诉山官,少爷不愿意也得愿意,这件事由不得他。”
那年轻男子的神色一变,没应声,后退了几步,回到了监室。
“咔哒”一声,大门重新合拢。
李澜生冲一旁的那几位外国男人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走。”
传闻中“命不久矣”的衎方虞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谢三浪再一次踏上了那条狭长的甬道。
出了甬道,还是那片漆黑的天空与无数支在漆黑天空下晃动的火把。方才浩浩荡荡来到这里的一众人正静静地肃立着,谁也没有离开。
李澜生走出石堡之后,随手丢了两枚金锭,抛给了那位一路相随的外国佬。他扫了坤疤一眼,坤疤立刻拔步上前,来到了他的身边。
“上车,我们去阿难寨。”李澜生轻咳了几声,说道。
“阿难寨?”坤疤看起来非常惊讶。
而寡言少语的李澜生不做任何解释,他抬了抬手,吴蓬与吴丛两人便再次一把拧住了谢三浪的肩膀,就要像之前一样,把人按进小汽车中。
“李先生,李先生!”谢三浪不由大声叫道。
李澜生充耳不闻,坤疤一步上前,挡住了谢三浪还要张望李澜生的视线,他语气不善地问道:“大喊大叫地做什么?赶紧给我滚上车。”
谢三浪一滞,将原本试图争辩自己到底是谁的话音吞回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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