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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蛇佛_默山》第23页(第1/2页)
谢三浪额角直跳,他几近央求地问道:“只是在外面走一走也不可以吗?你们这么多人守着我,我难道还能从山坳里飞出去不成吗?”
“捧勐”充耳不闻,抬手便要为谢三浪关上房门。
谢三浪无计可施,只得老老实实地回到房中,将方才熄灭了的那盏蜡烛重新点亮。
混沌的噩梦仍停在脑海,被惊醒的人再也难以入睡。他躺在床上,望着透进百叶窗缝隙的光,被迫合上了自己干涩的双眼。
屋外的“捧勐”正在议论着什么,他们似乎是好奇于李澜生为何真的按照衎方虞的要求找回了衎君仪,同时又奇怪,李澜生为何会将人带回云湖庄园,并牢牢地看管起来。
他们讲得热火朝天,而就在这时,楼梯拐角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渐渐清晰,方才聚在门外窃窃私语的“捧勐”很快安静了下来。
谢三浪一骨碌坐起身,视线落在了正对廊厅一侧的百叶内窗上——方才的那道光被什么人的身影忽然挡住了。
风吹过云湖和云湖边的香蒲草,一阵阵热浪袭来,又是一阵阵热浪散去。闷闷潮潮的水雾笼在半空,仿佛一团湿漉漉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谢三浪胸口直跳,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来到窗边,拨开了一枚百叶窗叶片。
远处,月影流转下的云湖浅滩逐渐由青碧转为浅墨,再由浅墨变成一汪深黑。芦苇丛中的轻絮浮动在空气中,萤火虫的微光飘荡在水雾里。
如此一片朦胧之间,有一个人正背对着这扇窗子,站在廊厅尽头的那架钢琴前。
这人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个子瘦高,脖颈纤细,侧面可见一片……青黑色的文身——谢三浪一眼便认了出来,他正是脱下了白天那一身文明装的李澜生。
李澜生这是要做什么?弹琴,还是……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一阵脆响,那人剥开了一颗放在玻璃罐里的硬糖。再然后,他一转身,穿过钢琴旁的那扇小门走出了别墅。
谢三浪不敢完全打开窗帘,只敢从缝隙之间往外看。
在这片昏黄不清的光影下,他望见,李澜生一路走到了云湖湖边。这人似乎在寻找什么似的,站在湖边静静地眺望了很久。直到月色变得模糊,远处的山巅微有泛白,方才缓缓回到别墅之中。
黑夜就此结束,当天亮起时,日光吞没梢头,光晕渐渐暗去。
很快,四野清明,门前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传闻中的莱语师傅被吴蓬领到了谢三浪的面前,为他开启了第一天的教学课程。
这日,谢三浪再未见到李澜生,他昏昏欲睡地学习了整整一天语法、句式,最终在点灯时分送走了这位不苟言笑的莱语师傅。
没多久,入夜。
一盏盏蜡烛灭去,整座别墅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但如昨日一样,楼梯上再次传来了“吱吱呀呀”的脚步声。
谢三浪倏地睁开了眼睛。
他也算是劳累了一天,可此时却没有入睡,似乎是在刻意地等待着什么。
而当脚步声终于响起,谢三浪也终于等到了自己想等的。他飞速坐起身,像昨晚一样,压着脚步来到了窗边。
今夜,李澜生没有吃糖,这次,他径直走出了后门,脚步比昨天听起来更缓一些,也更沉重一些。
谢三浪不由掀开窗帘一角,向湖边的方向看去。他发现,有一缕细弱的火苗正在李澜生的手中若隐若现。
这人……好像在划火柴,一根燃尽便接着点燃下一根。如此循环往复,直到……火柴盒中的最后一支被划亮。
并且,今夜的他没有在湖边等到东方泛白,而是在燃尽盒中的所有火柴后,便慢吞吞地回到了别墅。
谢三浪放下了窗帘,他静静地听着李澜生上楼。
一宿再无异样。
第二日,莱语师傅如约到来,不过今天,换了一位新面孔。
新面孔长相粗壮,一脸络腮胡子,他打量着谢三浪,笑着说:“坎潘先生昨晚吃坏了肚子,今日不得不换我来为少爷教习莱语了。我非专业人士,还请少爷多担待。”
谢三浪没有异议,毕竟,莱邦土话这种东西,谁来教他不是教呢?
不过,和昨日的坎潘先生相比,今天来的这位,说是莱语师傅,其实更像是一个历史学老师。
他带来了一张张九地图,并首先讲述了金地在一分为二之前的瑞南王朝历史,又为谢三浪详细阐释了山原地区山官制度的产生与发展。
谢三浪对于金地的了解,或者更准确地说,对于莱邦的了解,大多来源于那些走南闯北的马帮汉子。
在这些马帮汉子的口中,金地是邪神诞生的地方,因此自古分为三界。平原较多的岱乌为“人界”,信仰一百零八英雄神话;山原遍布的莱邦是“鬼界”,受南洋诸国的文化影响,信仰至高至上三相神;而岱乌与莱邦的相交之处则为“生死界”,是水神那伽重生的地方。
在“生死界”之间有一条河,古时称“沧河”,瑞南王朝的第一代国王以自己妻子的名字将其改为了“古莱河”。
而自瑞南王朝覆灭,岱乌、莱邦两地各大土司王分山而立后,金地便陷入了长达五十五年的军阀混战之中。直到殖民者自东岸登陆,山龙控制了岱乌,金地的时局才算是逐渐安稳了下来。
这位新来的莱语师傅从瑞南王朝讲起,一路讲到了今日的殖民-土司政治,他兴致勃勃地问道:“少爷,不知您是否听说过狮子女王?”
“狮子女王?”谢三浪抬起了双眼。
留着络腮胡的莱语师傅咧嘴一笑,从身后抬出了一副巨大的油画,他将油画架在了桌子上,冲谢三浪挑了挑眉梢:“就是她。”
一股颜料的苦味随着这副油画的出现,开始弥漫在谢三浪的鼻息之间。他凝住了目光,原本混沌的头脑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油画上是万马奔腾、百枪齐鸣的场景。
浓烟从烧毁的高脚屋间卷起,灰烬飘散如黑雪。马队踏碎了田埂与山原,铁蹄陷在一片片泥泞的沼泽之中,溅起的土块砸在路边歪斜的佛塔基座下。
当中,有一赤身裸体的女子被捆在旗杆上。她的头发遮住了自己满是伤疤的脸庞,但却没能挡住脊背上的鞭痕。她的脖颈被粗麻勒进了皮肉,整个人由一根细细的绳子吊在当空。她的脚尖艰难地点着地面,似乎是想将一面坠落的米字旗踏于脚下。与此同时,她的双手正捧着一盒火柴,然而掌心之中的火苗极其虚弱。
谢三浪一眼看了出来,这幅画画的正是二十八年前,殖民者登陆后,一路长驱直入到古莱河边,并俘虏了莱邦山民反抗军领袖“狮子女王”陈士清的故事。
陈士清,陈伽的姐姐,却在陈伽为守住自己“土司王”之位的私心下,被出卖给了宪兵队,成为了殖民者的掌中玩物。
她不肯投降,因此被折磨了足足八年,终于在陈伽被衎方虞取代后,由现任莱邦总督孟席斯爵士亲手处决。
据说,陈士清曾与衎方虞有过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而五年前衎方虞对莱邦总督孟席斯爵士的刺杀,便是为报当年之仇所作出的鱼死网破之举。
不过,传闻归传闻,这位教习莱语的师傅并未提及任何风花雪月的过往。
他笑着问道:“少爷,据说当年‘狮子女王’在落入‘白皮鬼’手中后,曾数次通过寻死的方式,向外传递情报。您可知,她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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