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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蛇佛_默山》第32页(第1/2页)
佛陀的守护者那伽依旧张着大嘴,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蜿蜒盘绕,这尊重生于古莱河中的水神仿佛从那层薄薄的皮肉中挣扎了出来,正窥伺着在场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
谢三浪的呼吸猛地一跳,好似被“那伽”摄去了魂魄。
而就在这时,突然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扑到了祖堂的门槛上。这老妇人一身脏污、满脸是泪,她抱着站在门口的“捧勐”,哭嚎着喊道:“大老爷,山官座下的大老爷!求您让李先生救救我的孩子!求您让李先生救救我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过去的这八章真是我写得最艰难的八章,重写了五、六次,才写到现在这一版,但还是不尽如人意,先就这样吧。
第21章 莱邦反抗军
这老妇人哭得声嘶力竭,很快便惊动了在祖堂内祭拜先民的众人。
一直沉眉阖目的李澜生睁开了双眼,他回头一扫吴蓬和吴丛,两人立刻心领神会,起身朝外面走去。
谢三浪也抬起双眼,望向了那坐地悲嚎的老妇人。
她瞧着已年过六十了,脸上皮肤黝黑,眼下满布褶皱,如枯草般的头发在脑后虚虚地盘着,一看便知是常年劳作之人。
谢三浪发现,她的肩上还背着一个竹篓,竹篓里装满了糙米与甘蔗。
当吴蓬和吴丛走上前时,这老妇人立刻卸下背篓,将其中的所有东西双手奉上。
“嫲嫲是来做什么的?”吴蓬把这老妇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还贴心地为她掸了掸身上的土。
老妇人捧着糙米和甘蔗,抽噎着回答:“大老爷,求您让李先生救救我的孩子,他被白人老爷捉进了监狱,再过三天就要被当众绞死了!大老爷,我的孩子是善良的人,请李先生一定要救救他!”
吴蓬和吴丛对视了一眼,两人转头唤来了守在一旁的沙弥,吩咐道:“找一间干净的僧舍,带这位嫲嫲去休息,再为她倒一壶热茶。”
“是。”沙弥双手合十,当即应道。
没多久,这跪地哀求的老妇人便被带去了翡翠寺的后殿。吴蓬把嘴里的槟榔一吐,又用口水捋了捋他那油津津的头发,摆出了一副庄重严肃的表情来。
只见这人缓步走到了李澜生的身边,放低声音耳语了几句。随后,李澜生回过头,看向了谢三浪。
“吴丛,”他命令道,“你带少爷去城区转转,转完之后直接回云湖。”
“是。”吴丛一颔首。
谢三浪站着没动,他飞快收回了注视着那老妇人的视线,有些诧异地看向了李澜生:“李先生,我……”
然而,这话还没说完,吴丛已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同时开口道:“少爷,我们走。”
说完,他便毫不客气地推搡着谢三浪离开了翡翠寺祖堂。
待等人走了,吴蓬一侧身,低声说:“李先生,那位嫲嫲已经在后面等着了。”
李澜生点了点头,他再次向上望了一眼祖堂间供奉的牌位,转身向翡翠寺的后殿走去。
今日过了晌午,天逐渐阴沉,山的那边隐有雷声隆隆,不多时,张九城中便降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翡翠寺的檐角铜铃被大雨撞得叮咚作响,门前的麻石板路上也很快汇聚起了细细的小流。支着窗板的长棍被人卸了下来,潮湿的雨气就此被隔绝在了屋外。
当李澜生来到后殿的僧舍时,那老妇人的情绪已平缓了不少,但在看到李澜生后,她立马嚎啕大哭了起来。
“李先生。”守在一旁的“捧勐”出声叫道。
李澜生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捧勐”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吴蓬的带领下,退出了这间僧舍。
“李先生……”那老妇人跪在地上,抽噎着磕了个头,她断断续续地说,“李先生,您是张九最慈悲的人,求您、求您救救我的、我的儿子,他就快要被、被白人老爷绞死了……”
这话让李澜生沉默了片刻,他上前弯下腰把这老妇人扶了起来,同时回答:“我不是哆婆,嫲嫲不必拜我。”
说着话,他托着老妇人的手肘,将人搀到了地上铺着的竹篾凉席上。
僧舍外大雨滂沱,沉闷的雷声一滚接着一滚地从天边降落,砸得菩提树叶左摇右晃,震得小木桌上的烛火也跟着轻轻闪动。
李澜生端起铜壶,为那老妇人倒了一杯茶,他语气温和地问道:“是寨子里出什么事了吗?”
老妇人泪眼婆娑:“不是寨子,是园子,李先生,是种‘贝因卡苦’的园子出事了。”
李澜生皱了皱眉:“种‘贝因卡苦’的园子出事了?”
老妇人点点头,抽抽搭搭地回答:“李先生,上个月,卓奔的寨子闹了大火,把他手底下的园子烧了一大半,上面的烟山主老爷怪罪了下来,要让‘贝因塞玛’们断胳膊断腿来赔偿。我的儿子,乌达,前日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群人,那群人扛着棍棒把烟山主老爷的大庄园砸了个稀巴烂,还彻底烧干了卓奔手下的所有‘贝因卡苦’田。这一举动触怒了白人老爷,他们说,这月的‘卡苦’收不上去,全因‘贝因塞玛’的暴动。军事警察为此抓走了我的儿子,还、还污蔑他是反抗军的人……李先生,我的儿子乌达也是为了活命才这么做的,他不该死……”
老妇人声泪俱下,说得是字字泣血。她从背篓中掏出了糙米和甘蔗,双手捧到了李澜生的面前。
“李先生,这是村民们的一点心意。如今土司老爷被囚焚山,能为我们做主的人……便只有您了,还请您大发慈悲,救我儿子一命,救‘贝因塞玛’们一命。”说完,这老妇人又要跪下磕头。
李澜生伸手一抬,拦下了这一大礼。
“嫲嫲的东西,我不能收。”他开口道,“但是,还请嫲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尤其是……乌达到底找了怎样一群人,以及,乌达是怎么认识了他们的。”
“这……”那老妇人直起身,回想了好一阵,她喃喃说道,“乌达从未讲过自己是如何认识了那些人的,我的儿子一直兢兢业业地为烟山主老爷种‘贝因’,酿‘卡苦’。只是……今年年初,他忽然带回家了几个受了伤的男人,说那是他在古莱河上撑船的朋友。这些人养好伤后便再也没有出现,直到前日,随乌达一起闯进了烟山主老爷的庄园。军事警察说、说他们……都是反抗军……”
李澜生一言不发地听着,神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知道,“贝因卡苦”指的便是罂///粟与鸦///片,“贝因塞玛”便是种罂///粟与生产鸦///片的可怜烟农。
他们因一场无妄之灾而被降下了泼天大罪,最终却在被迫拿起武器反抗后,落入殖民者的手中,成为了杀鸡儆猴的牺牲品。
这老妇人的儿子乌达,便是其中一个。
“七叔知道这事吗?”李澜生问道。
那老妇人抽泣了几下,小声回答:“昨日,我已在七老爷的宅邸外跪了整整一天,随我儿子一起被捕的那些人的父母妻儿也与我一样,在那里苦苦哀求七老爷能在白人老爷面前美言几句,让白人老爷网开一面。但是、但是……”
这老妇人伸出了自己瘦骨嶙峋的双臂,她指着上面的鞭痕道:“但是,七老爷手下的民团却将我们围在一起狠狠地打了一顿,还说若是下月的‘贝因卡苦’再收不上来,那我们……我们便都要自砍一手,为白人老爷谢罪。今日,我本是来为哆婆上香,以求保佑乌达平安的,没想到……竟然看到了‘捧勐’,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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