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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蛇佛_默山》第57页(第1/2页)
“捧勐”和沙旺塞耶如蒙大赦,没人想在此处久留,那边李澜生的话才刚一出口,这边他们便夺路就走。
而玛苔,则在所有人都离开后,低低地止住了嚎啕声。她坐在地上,垂着头,时不时耸动几下肩膀。
“你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为坤疤求情吗?”看着脚下的年轻姑娘,李澜生终于打破了沉默。
玛苔的啜泣停顿了一下,但却没有回答。
李澜生拉过一把椅子,放在了她的面前:“站起来,坐下。”
玛苔不动。
李澜生也不强求,他如方才一样,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的妹妹,同时语气冷淡地说:“我不会因为你的无理取闹,就饶恕坤疤。”
“无理取闹?”玛苔倏地仰起了头,她两眼红肿,面容憔悴,神色间还多了几分不可遏制的怒气,只听她道,“阿哥,我真的是在无理取闹吗?这么多年来,你把我关在云湖,我无怨无悔。你不许我与外人接触,我听命照办。十多年来,我从没有忤逆过你一次!坤疤也是如此。他从来兢兢业业,对你的救命之恩感激涕零。而这次,不过是因为这么一个小事……”
“这不是小事。”李澜生骤然拔高了声音。
玛苔大叫道:“不是小事又是什么?我和坤疤不过是因为想要治好你的伤病,被人蒙蔽了双眼而已,你却这般小题大做……你不是我阿哥,我的阿哥是个慈悲为怀,常常宽恕部下错误的人!他绝不可能因为身边亲信好心办了坏事,就把人家赶走!我没有你这样的阿哥,我也不需要一个这样的阿哥打着保护我的名义圈禁我!”
李澜生不说话了,他静静地望着玛苔,神情不悲不喜、不怒不哀。
玛苔却依旧梗着脖子、昂着头,她似乎是想与李澜生抗争到底,但当对上李澜生的目光时,气焰却又不自觉地矮了三分。
“玛苔,”许久后,李澜生重新开了口,“这次玉腊之行,我们被迫动用了苗敏手下的货船、汽车,这些落在‘黑狗儿’的眼中,或许会变成证明苗敏与我有关的证据。而从苗敏继续往下查,孟官厅商帮、玉腊慈善堂,以及当年糯赛街的洋货铺子都将一览无遗,你我的一切秘密会全部暴露在众人眼前。当初,你被阿风救下,九死一生走到今天,难道想被那些人重新盯上吗?”
这一席话,令玛苔瞬间僵在了原地,她抬不起头,更发不出声,喉咙间好似卡了一颗饴糖般,闷得她呼吸都紧促了起来。
李澜生继续道:“我清楚你想找那个坛口是为了什么,茶马帮走南闯北,你或许觉得他们能为你找到失散多年的亲兄长。但是,现在的你是玛苔,是我的妹妹,你若和过去牵扯上了关系,你觉得当初那些想除掉你我的人,不会动手吗?”
说到这,李澜生后退了一步:“还有,我只是赶走了坤疤,并未要他性命,这才是我的慈悲为怀。”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
可正在这时,玛苔忽地一笑,她捂住了自己的脸,泪水同时从指缝间滑落。
“阿哥……”只听这年轻姑娘断断续续道,“这十几年来,你无微不至地保护我,真的是因为、是因为视我为亲妹妹吗?真的不是因为留着我,才能留着证据和筹码,才能让你有朝一日扳倒河对岸的仇人吗?”
李澜生背影一凝,停在了门边。
玛苔对着他大喊道:“阿哥,你回答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李澜生闭了闭双眼,他没回头,自然也没有看到身后那年轻姑娘目光中的一丝希望,他只是语气如常地回答:“你清楚就好。”
清楚什么?
李澜生没有点明,玛苔目光中的希望却在一刹那间暗了下去。
于桀、沙旺塞耶以及一众“捧勐”仍在会客厅中等候,他们屏气敛神、一言不发,谁也不知这帮人到底有没有偷听李澜生与玛苔的对话。
而当李澜生回到会客厅时,他们更加局促不安了,其中一个负责看守玛苔的“捧勐”打着哆嗦说道:“李先生,先前、先前屋内一直很安静,大小姐自天亮之后便不哭也不闹,直到方才、方才里面突然传来‘咣当’一响,我听着声音不对劲,闯进来一看,才发现大小姐竟悬梁自尽了……李先生,都怪我、都怪我玩忽职守……”
李澜生没应声,他沉默地站了许久,随后吩咐道:“不必再像先前一样时时刻刻盯着玛苔了,她若想出门,那就让她出门,但身后必须得跟上人。”
说完,李澜生看向了于桀:“你的那个建议有些逼人太甚了,以后不许再提。”
于桀的眼神闪了闪,但最终还是答道:“是,李先生。”
而等安排完这些,李澜生便不说话了,他开始向楼梯口走去,但没走多远,却又扶着墙,停下了脚步。
啪嗒,与此同时,一滴血砸在了地上。
“李先生……”于桀一怔,不由出声叫道。
李澜生似乎也为这一滴血而微有错愕,他抬起手,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鼻下,旋即蹭上了一抹猩红。
“嘶!”沙旺塞耶登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可李澜生却面不改色地抽出绢帕,擦干净了从鼻腔中淌出的鲜血。他的身体有些摇晃,面色也被那一抹猩红衬托得格外惨白,但当沙旺塞耶试图伸手扶他时,他却一侧身,避开了所有人,迈步上了楼。
这夜云湖寂静,浅滩草窠中的虫蚁仿佛也止住了低鸣,整栋小楼内,只余灯下烛芯燃烧时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在替此处消磨着沉默。
昏昏沉沉中,被伤口折磨得时醒时睡的谢三浪隐隐听到了外间传来的对话,似乎是吴蓬和吴丛,这兄弟两人不知为何深夜到访云湖,他们眼下正站在廊厅口,互相分食着土烟的烟丝。
“李先生近来看着是越来越不好了。”吴蓬低声说道。
吴丛慢腾腾地嚼着烟丝,双眼望着远处的云湖,他回答:“李先生怎么样,用不着咱们来猜测。”
吴蓬“啧”了一声:“可若是不早早谋划,将来李先生倘若真的……那咱们和‘捧勐’又该何去何从?”
吴丛久久没有回话,而趴在屋中的谢三浪却因此缓缓清醒了过来。他轻轻地动了一下埋在枕间的脸,偏头望向了那扇半遮半掩的木门。
“从年初开始,李先生的病就一直没再好过,仿佛日日都在头痛、低烧,还常常好几天吃不下饭……过去,李先生的身体虽然很差,但起码能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是好的,现在呢……”吴蓬啐了一口烟沫子,重重地叹了声气,“现在,李先生瞧着是时日无多了。”
“住嘴!”一向少语的吴丛打断了吴蓬的话,他猛然起身道,“李先生不会死的。”
吴蓬无奈:“是人都会死,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李先生今年虚虚三十三,虽说也算年轻,可那烟山上劳作的烟农和被‘白皮鬼’屠杀的平头百姓,也有不少比他更年轻的……”
“但不论如何,李先生是不会死的!”吴丛阴沉着脸,“你若真觉得李先生时日无多,准备另投明主,可不要带着我一起。”
这话令吴蓬忿然叫道:“我什么时候说,我打算另投明主了?”
“你方才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吴丛凛声答,“阿哥,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抛下李先生,更不会转投他人,除非李先生像舍弃疤哥一样舍弃我。要知道,李先生可是山官托付的人,只要山官在、李先生,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走。”
“可是……”
“没有可是,”吴丛毫不留情道,“李先生于我有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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