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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非对称关系_一只小金魚》第66页(第1/2页)
十分钟、半小时、两小时……直到乳白色的大门自内拉开,医生脱掉口罩宣布手术顺利,世界才终总算褪去杂色噪点和眩晕光斑。
如噩梦初醒,刹那间,关景竟然还有些许发怔。
而就在他下意识抬起手,打算在这片残骸中梳理出一个容身之地时,熟悉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
“关律,按你说的,我已经把能找到的线索都固定了。”是李外。
完全不记得他是在哪个环节出现,自己又是何时给他下的命令,拿过他手里的线索看了好一会儿,被阻塞了太久的思绪才勉强恢复正常。
排列好主次顺序,用笔在材料上圈出重点,关景将材料交回李外手中,安排他下一步:“我的报案号是xxxx,你先去警局说明情况,我之后就来。”
虽说警察、公检都是老熟人,但李外毕竟不是当事人,要不是凑巧跟着下行电梯先到了停车层,他根本就不会碰上阿秀和关景。就算按关景的指示,拿到了停车场的监控影像,可具体的细节,怎么想都该是当事人之一的关景去向警方陈述更佳。
“关律……”有点犹豫,李外问,“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他指着手术室半开的大门:“刚才医生说刀子没有伤到重要器官,阿秀直接转普通病房就可以,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先一起去找警方锁定凶手比较好啊?”
说完,见关景没反应,他扬起手机,赶忙又补充:“如果担心没人照顾的话,我现在就给他朋友柯文打电话。”到底是不了解关景和阿秀的关系,李外觉得自己说得合乎情理、自然不过,可落到关景耳里,这话怎么听都怎么不合时宜。
他果断摆了摆手,顶着李外疑惑的目光,刚想认真回答,同一时间,却听滚轮声响,护士推着结束手术的阿秀,边往外走,边呼喊着阿秀家属。
这声音先一步占据关景思绪,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统统无暇解释。
回头丢下一句“就这样,你先去”,不由李外反应,向来做事有条不紊的关大律师,此刻竟也同实习中的学生一样,握着忘记还给李外的笔,不清不楚地跟着大部队消失在了转角。
要说痛,阿秀经历过的可不少。
哪怕撇开从小没有父亲的钝痛,黄芝离世的锐痛,和被生活逼到快要喘不过气、溺水一样沉重的压痛,光是论起那些施加于身体上的疼痛,他也能称得上是半个专家。
没有伤口的淤血要靠红花油揉开,破皮的小口子对应碘伏创口贴的组合,至于一直流血的伤口,不管有多疼,都要在第一时间狠狠按住,等血止住再处理……总而言之,在各式各样的外伤药里,他总能精准地挑出最适宜的那瓶。
阿秀的青春期就是这么度过的。
在同学面前要撑着一口气说没什么大不了,回到家里则是不敢让黄芝知道自己又在外面打架。于是那些龇牙咧嘴的表情,上药时无法控制的生理性吸气,那不断痊愈、却又不断受伤的过程,都只有那块挂在简易厕所上的老镜子看了个真切。
好在阿秀那会儿想得简单,摸黑洗去衣服血渍,手上全是泡沫的时候,他甚至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得意上。谁叫他豁得出去,打得最狠,让别人从此往后不敢再惹他,所有人见到他都得喊一声大哥。
尽管这套法则在成年人的社会里很快失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疼痛,不小心被锯齿刀割掉的半个指甲、被小摊撞得几天都没法站直的膝盖、被城管压在地面时硌出的血口……
疼痛缺乏了附加意味,它们无法再让阿秀获得哪怕一丝回报,以至于他也一度以为,自己早就失去了面对疼痛的能力。所以前不久的同学会上,小谢消失后,他再也拿不出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甚至差一点就要低头逃遁。
可偏偏,关景出现在了那里。
明明总在否定他,小气到小时候的过往都不准他提,甚至两人说不了几句就要陷入僵局。
然而那一天,躲在他背后,看他挡在自己面前。
自那时起,阿秀空了很久的心突然变得很满。
疼痛、恐惧、未知……折磨着阿秀,让他变得畏首畏尾的东西,霎那间,如同晨间雾气,太阳一照,终于消散得干干净净。
而与他伴生的勇气,穿过数年迷雾,终于再度夺回方向盘。
也正因如此,即使到后来,谎言难续,他灰溜溜地关景的豪宅,在寒风中不知道目的地该是何处时,他也再没想过放弃。
想法子联系上苏望、主动去接触方昊……包括替关景挡住刺向他胸口的那一刀。
疼是疼了点,但阿秀丝毫不觉得害怕。
唯一让他有点儿疑惑的是,最后一丝意识捕捉到的关景,他似乎有点不对。
也许是这份疑惑不断在脑中循环,躺在手术台上,阿秀梦到了关景。
梦里,自己回到了十四年前的小镇。
院子中间,黄芝好不容易赶走催债的人,他们前脚刚走,她就拿着及腰的扫把,一边整理,一边喊阿秀的名字。
阿秀应了一声。
“去看看你带回来的那个弟弟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吓着。”黄芝说。
困在小小的躯壳里,对自己为什么会梦到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二十八岁的阿秀毫无头绪。他无法操控梦中的身体,只能被动的跟随着十几岁男孩的视角,感受它对着黄芝点了点头,而后推开老旧的房门,站到了十岁的关景面前。
“弟弟,他们走了。”依旧是身体违背主人意愿,重复着发生过的话语。
如果阿秀没记错,这是关景第一次见到黄芝和催债的人起冲突。那天他们闹得很厉害,黄芝求了他们很久,让他们不要在小孩子面前做得太过分,可他们根本没当回事。院子里的木凳被他们踹坏了好几张,铁盆也被摔坏了好几个,就连折在墙角的餐桌,要不是阿秀反应快,恐怕也难逃一劫。
唯独关景,知道他是城里孩子,一看见催债人,黄芝就让阿秀带他去卧室躲着,等人走了再出来。印象里,尽管老木门没法做到隔绝一切声音,但好歹还是让十岁的关景免于惊吓,能够流畅地问出:“哥哥,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而就在阿秀以为这个莫名其妙的梦会原封不动地,把旧事重现一遍时,顶着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十岁的小关景没有再问同样的问题。
他面色严肃,不含关切。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问:“阿秀,你阻止那三个小流氓欺负我,是因为你想要这个手机,是不是?”
怎么会……阿秀瞪大了眼。
十岁的关景怎么会这么问,难道他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真相了吗?
阿秀心跳变得剧烈,他想解释,他想说那时候自己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孩,他也什么都不懂,他没有恶意。
可躯壳似乎有着自己的意识,它违背阿秀的命令,无论他反反复复说了多少遍,这具躯壳却一直沉默地站在原地。
它等来了关景的第二个问题。
“黄芝欠了这么多钱,她看我的穿着打扮,身上还带着最新款手机。她没有马上去报案,是不是因为,她在思考,该问我父母要多少钱,才不枉费她这一番收留。”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看不见的桎梏中,阿秀拼命摇着头,一次又一次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然而努力无用,似巨石般沉重的身体死气沉沉,毫无回应。
他只能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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