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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东厂生存指南_马甩刀【完结+番外】》第43页(第1/2页)
“不过,”阿明话锋一转,“谁知道里面也是有好东西的。这本书,云年就很喜欢。由之,没想到,你还真的懂点书啊。藏书阁也算是没白去。”
书?
其实阿明不说,由之根本没注意。
这会儿他才发现,原来周云年手中的那本书,是他曾在六师兄送的包袱中瞥了一眼的那本游记。
“啊……”由之想说“过奖”,但他又灵光一闪,现在可不是他主动跟周云年搭话,话题是阿明挑起来的,他勾周云年说句话,阿明也挑不出他的错,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放大了声音,说,“是,这本《舆行记》是杨欢的书。”
边说,他还边偷瞄着周云年的反应。
这就是他对这本书全部的了解了,要是周云年不上钩,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在阿明眼皮子底下不露痕迹地跟她搭话了。
周云年又翻了一页。
郑由之的心沉了下去。没上钩。
就在他以为没希望了的时候,周云年突然抬头看着他,说:“你也知道杨欢?”
今天他没有再把由之认成那个闵王爷。
由之点了点头,谨慎地组织语言,“只知道这一本书。”
阿明托着腮看他们两个说话。
“你只知道这一本书也正常,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只是一个才开始四处游历的小姑娘,还没有未来会有的那么多阅历与造诣。”周云年说,“《舆行记》是她最早的书,比起地理图志,更像是一本游记。要说学术性与历史价值,肯定是远远比不上后来的《风物纪》和《山川图志》,不过只有最早的这本书,才能让我们看到‘她’,而不是一个纯然的地理研究者、历史学家。”
由之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从这本书里也看得出来,杨欢是一位很洒脱的学者。”
他猜的。
周云年却笑了笑,说:“实际上,正是因为这本游记表现出的杨欢的个人风格太跳脱,后世很多学者都认为这本书并不是杨欢所写,而是有人假借了她的名义。”
“毕竟,杨欢是那样伟大的一位学者,丈量山川,千余种山川、地形地貌、当地风物、民俗传奇尽皆收录在书中。不光在地理上有这样的造诣,更是写出了那样名垂千古的史书。我曾写论文论证过,因为《舆行记》比起学术著作,更偏重于早期的游戏之作,再加上作者写这本书时的确年轻、阅历浅,难免与后来的几本书产生割裂感。”周云年说着,又把放在腿上的一本书拿出来,“我一直是这样想的。可是……可是这又是什么呢?”
是《衡治录》。
由之认得出来,这并不是藏书阁的那本,这本的字体隐隐更端正些,用纸也更精美,比由之常看的那本正式得多。
他不明所以。
周云年继续说:“杨欢在很长时间内,都是我的学习楷模。她是历史上第一位有这样建树的女性地理学家,更是第一位女性历史学家,她写的这本《衡治录》不知道鼓励了多少的历史研究从业者。”
一直垂着头的周云年突然抬头看向了郑由之,一脸的惊慌与无措,“但是为什么《衡治录》现在就已经有了?这该是她晚年写的啊?为什么上面落款写着双鸣呢?双鸣又是谁?杨欢,到底是谁?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由之脑子也乱了。
《舆行记》与《衡治录》,在历史记载中,是同一个作者所写,那个人叫杨欢,是一位伟大的女性地理学家、历史学家。
可明明《衡治录》是辜闳写的!
到底是谁假借了谁的名义?
由之先是有些气愤于这个叫杨欢的人偷了辜闳的书,但冷静下来一想,周云年他们那个时代的历史学界,反而普遍认为《舆行记》不是杨欢的作品。
是不是有可能,是辜闳借用了杨欢这个名字呢?
那么……
那么,后来又写了那两本地理学术著作的人到底是谁?是假借杨欢之名的辜闳,还是原本的杨欢?
由之心里居然升上了一股惊喜的希望。是不是代表,有可能,即便是放任历史按照原定的走向……辜闳也可以活下去。
郑由之思考了一番,突然问了周云年一个很突兀的问题:“你认为,或者,你们的史观认为,历史关键节点发生改变之后,你们的时空会发生什么?”
因为杨欢,周云年陷入了对史观的怀疑与思考中,根本没工夫想由之问出这个问题是否合理,况且,她本身精神上就出了问题,于是,她回答道:“会湮灭。”
“可是你们的时间点至今没有湮灭。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的历史监察工作非常严密且到位。”
“不,任何一项工作都不可能完美到不出现任何纰漏。”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或许你们的工作压根没有意义。单一的小人物无法改变历史,历史的洪流会自动纠偏。”反驳我!说服我!由之在内心说着,用你们先进科技社会中更为先进的史观也好,哲学也好,科学更好,总之,把我驳倒,说得我无话可接,说得我心服口服,让我彻底相信你们的论点。
可是,周云年沉默了。
好久,她才说:“其实,我尝试过改变历史。”
由之认真地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
不知道周云年现在是清醒还是糊涂,她把由之当成神父,忏悔着自己,但又为自己辩驳着。
“我曾经想,毁灭吧,文明毁灭吧,时间线湮灭吧,一切都归于虚无吧。凭什么要我遭受这些,而我还要坚守那个原则,为了别人付出?于是我做了一个实验。”周云年说,“清叙的女儿,会在先帝去世、新帝继位、清叙被斩杀的前一年,皇家春猎的那一天,被流矢射伤,救治好后,她会变得痴傻,心智与幼童无异。”
“我说服了清叙,让他在那天将女儿留在了府中。”周云年说,“他的王妃是一个性格十分沉静的人,喜爱练字,他将女儿留在府中,王妃照顾她,她不会去室外,当然也不会出现什么流矢。”
“可是还是出了意外?”由之说。
“她从很矮的架子上摔下来,磕到了头。最终结果是一样的,还是变得痴傻。”周云年苦涩地笑了起来,“清叙很珍爱王妃,担心王妃会因此声名有损,这件事情,他对外宣称,自己将女儿带去春猎,在路上,被流矢所伤。”
由之屏住了呼吸。虽然他有些想不明白,一个注定变得痴傻的小女孩,与历史关键节点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其实,那一刻我心里就明白了。我救不了清叙。”周云年接着说,“我不知道该不该再相信我一直坚信的那个历史。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再信仰,我的史观。”
跟周云年谈完这些,由之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混乱了。
他捏着鼻梁,又头疼起来。
最开始周云年说起杨欢,阿明还有耐性听下去。
可是后面再谈到史观,阿明几次插话插不进来,也烦了。自顾自又回到原先站的那片空地练起了箭。
阿明抬弓对准了天空。
空中有鸟飞过。
阿明猛地向右侧身,拉弦,眼睛眯起来,但就在最后箭要射出去的那一刻,她却伸手挡了一下,箭偏移轨迹,落空了。
她的手指因此受了伤,血迹顺着手掌流了下来。
由之看到她的动作了,问她:“为什么要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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