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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_关心则乱【完结+番外】》第19页(第1/2页)
走出墙边的假山石群他眉头一皱——石阶与小径上散落着花草枝叶,明显是清早至今奴仆都没打扫;婢女们匆匆来去,交头接耳,明明看见了自己竟无一人来问。
张妃治下怎地如此没规矩?
虽来过次数不多,但郦璟还记得敬宣居所的方向,朝着那头走了好一阵,才有一个管事上前招呼,“诶唷,这不是璟世子么?世子来咱们府里玩耍啊?”
郦璟觉得这管事慌张的很是奇怪,甚至没问自己是怎么进府来的,为何身边没人跟着。不过他此时急着找敬宣,不欲多管闲事,只道:“我来找敬宣,他起身了么。若是没起,你就先领我去给皇嗣妃请安。”他想敬宣必是惶恐不安的过了一夜,不如叫他多睡会儿。
管事哭丧着脸,“璟世子快别提了,皇嗣妃被宫里的人押走了!”
“什么?!”郦璟大惊失色,“这是何时之事。”
“人才走不到一刻钟!”
郦璟脑中嗡嗡,不知该说什么。茫然间他视线向前,只见敬元怒气冲冲的朝这儿走过来,手上还拿着条鞭子,边走边喊道:“郦敬宣你出来!给我滚出来!”
敬元自小温文有礼,长这么大连粗口郦璟都没听他说过一句,此刻竟会这样气势汹汹,顿时一惊。
郦璟连忙上前拉住他,“敬元,你怎么了,你找敬宣做什么?”
敬元怒不可遏,斯文的小脸被怒火燎的通红,“你不要拦着我!我要找敬宣问话,这些年来我母妃待刘妃如何,为何刘妃要害我母妃!敬宣,你给我出来!”
郦璟扯住他的胳膊,“你这是何意?皇嗣妃之事与刘妃何干?”
敬元用力挣扎,怒道:“昨夜宫里宣召刘妃之时,我母妃就在一旁。倘若我母妃有事,当时就该连她一道带走了。可昨夜宫里只拿了刘妃!”
郦璟明白敬元的意思。
简言之,至少到昨夜,在女皇心中张皇嗣妃并未犯有过错,或者,并不知道。
敬元愤怒的眼睛都红了,“只隔了短短三个多时辰,皇祖母如何改了主意?难道不是刘妃为求脱身,在宫中攀污我母妃的缘故么?”
遂又提高嗓门大喊,“敬宣!郦敬宣你给我出来!”
郦璟手口无措。他心里也觉得敬元说的有理,难道真是刘妃害的皇嗣妃么?
这时,敬宣的乳母从前方院落中出来,期期艾艾的行了个礼,“昨夜…之后,大娘哭喊着要找阿娘,一直闹腾到天亮。六郎实在没法子,一清早就带着大娘去逛后山园林了。”
她口中的‘大娘’就是珠珠,因为是郦瑜唯一的女儿,是以府中皆唤她为‘大娘’。
听到珠珠哭闹了一夜,敬元的怒气一缓。
郦璟连忙道:“敬元你先定一定神,我相信刘妃娘娘不会攀诬皇嗣妃的。这些年来她俩情同姊妹,一个出了事,还盼着另一个代为照料儿女呢,怎会多拉一个下水?!”
敬元神情茫然,“那,那皇祖母为何押走我母妃?”
郦璟极力劝说道:“定有别的缘故。陛下手耳通天,有的是本事。”
敬元本性仁善,原也不愿疑心幼弟的生母。他颓然道,“我也盼着不是刘妃的缘故。”
郦璟:“对,先别怀疑自家人……”
正说着,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妇人疾奔而来,嘴里呼喊着,“殿下快去瞧瞧吧,五郎抢了六郎的白马,说是要去宫里找陛下!”
郦璟与敬元一齐大惊,拔腿向前奔去。
奔过一座湖上石桥,郦璟与敬元看见不远处敬道骑在一匹白马上,敬宣与七八名马奴追在后头,不住焦急的呼喊着‘快下来’,‘千万莫疾驰’,‘这马性子烈’之类的言语。
其实不用听这些,光看敬道在白马背上摇摇欲坠的颠晃着,郦璟就已经心惊肉跳了。
敬元眼见胞弟情势凶险,抱着衣袍拼命的往前奔,郦璟急急跟上。
敬道似乎恼怒白马不肯听命自己,又见马奴们快要追上来了,于是用力抽了一鞭。那白马自生下来就饱受爱护,何曾受过鞭打,吃痛之下前蹄高高扬起,发出尖锐的嘶叫。
郦璟屏住呼吸,眼前的情景仿佛放慢了速度——
敬道的身子被高高甩起,好像幼时玩过的小沙包,在空中翻了半圈,划过一道歪斜的弧形,重重摔在汉白玉铺就的石径上,头脸向下,脑颅崩裂。
“啊啊啊——!”敬元发出难以形容的惨烈呼喊。
在众人的呼叫声中夹杂着一道尖细无措的女童呼喊。
大家惊恐的抬头望去,乳母瘫软的坐倒在敬道尸体几步之外,身旁站着一个恐惧至茫然无措的小小女童。
“二兄……”
女童呆呆的看向地上的尸身,那是时常陪她玩耍的手足,那张她熟悉的面孔已经摔裂扭曲,白色的脑浆,酱红浓稠的血,混杂印染在苍白的石板上。
第12章 若湛
郦璟病了,这次是真的病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他想起来还是心肝欲裂。
敬道当场就摔死了。
两日后,珠珠也在高烧与惊吓中夭折了,离她满三周岁还差一个月。
张刘二妃至今不见尸身,因此也没有坟冢,皇嗣还是一句都不敢问。
许是见敬道与珠珠年幼夭折着实可怜,宫里总算送回来一条染血的披帛和一支断成两截的玉簪;前者是刘妃的,后者是张皇嗣妃的,据说她俩‘妄议天驾,坐罪当死’。
毫不意外的,她们的娘家父母兄弟也先后革职流放,罪名是教养出胆敢妄议天子的女儿,两家门第就此衰落。
很快,又有奴婢跑出去告发皇嗣意图谋反,女皇于是派出虎贲亲卫将皇嗣一家‘护卫’回宫,同时命酷吏严俊晖审理皇嗣谋反案。
严俊晖将皇嗣府邸中的大小管事奴仆全都捉了起来,日夜拷打,要他们‘招供’皇嗣谋反实情。郦璟忧心忡忡,严刑折磨之下,什么口供拿不到。
谁知仅仅第二日,宫里的一位乐工跑到永业门外,当众利刃剖腹,剜出自己的肝肠,指天誓日力证皇嗣绝无谋反之心。
这件事闹的颇大,宫内宫外许多人都瞧见了,也是郦瑜素有柔善淡泊的名声,士林与百姓皆为郦瑜不平,议论女皇做的有些过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人家皇位都双手奉上了,几十年来从无恋权之意,妻妾死了都不敢问一句——怎么地,你杀亲生儿子有瘾啊!
女皇从不与民意做对,于是立刻‘深受感动’,下令严俊晖停止审讯,并命御医精心治疗这位忠勇难得的乐工。但女皇还是废了郦瑜的皇嗣之位,另封了洛川王,与其二子敬元敬宣一道幽闭深宫,同时以‘照顾皇孙不周’的罪名,将原皇嗣府邸的亲信侍卫管事诛杀一空。
至此,洛川王再无可用之人。
“她不会杀洛川王的,没有这位义士,她也会松手的。”裴王妃探了探郦璟的额头,“总算退烧了。”
郦璟病弱的靠在隐囊上,“那陛下为何要命那酷吏大张旗鼓的审理案件。”
裴王妃道:“一是为了寻个由头废黜皇嗣之位,女皇当登基,正在兴头上,根本不想立任何人为储君。二是为了打断洛川王的脊梁。”
“打断脊梁?”郦璟懵懵的。
裴王妃:“譬如训狗,叫他彻底不敢生出反抗之意,永世不敢有反抗之意。即便是重兵在握,百官拥戴,一听见陛下的声音还会心惊肉跳,惧怕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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