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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_关心则乱【完结+番外】》第56页(第1/2页)
‘卖婚’是一件很不体面的事,被卖婚的女子因其待价而沽,又被称为‘估嫁娘’。
卢小妹含着泪珠,颤着双唇,“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长姐嫁去了门当户对的荥阳郑氏,次姐嫁了宫城守备之子,我将来也会好好出嫁的!你们两个不识礼仪教化的蛮荒女子,竟敢羞辱污蔑我阿爷阿兄,来人啊,给我将她们打出去……”
屋里仆妇们闻言,纷纷挥舞着长长短短的棍棒打过来。
依岚劈手夺过一根擀面杖指东打西,须臾间将满屋的健妇打了个东倒西歪。卢小妹见状自知不敌,索性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嘴里喊着‘羞辱我父兄坏我名声我不活了’云云。
卢绘最怕见这个,拉着依岚落荒而逃。
没能替弟妹讨回公道,她只好带着卢纪卢绮去门前那条街上晃荡。
雨后初晴的街上尘土匀净,空气清新。
卢绘抱着卢绮,依岚牵着卢纪,两人边走边聊。
卢绘拿着糖人哄卢绮,“修补屋顶又不难。买些上好的青石灰粉,调水加米浆,匀匀的糊在新钉的木板上,等干了叠盖上新瓦就行了——我都会修。”
“你要跟老赵抢饭吃啊,当心他又找夫人哭诉。”依岚在一间糖铺门口停下,称了几两麦芽糖和果糖给卢纪。
她语带讥嘲,“这些小娘子起初都是这样的,事事都等着家里做主,觉得天塌下来也有父兄撑着。等吃些苦头就好了,绘绘别管她。”
卢绘轻叹了口气。“为什么非要等吃了苦头才明白呢……”
她知道,士农工商,世族子弟怎能屈尊降贵行工匠事。
于是卢府如今是花圃荒废,庭院萧索,因为请不起圬者,就让屋子一直漏着。
世族,究竟什么才是世族。
没了权势财帛的世族,还能算世族吗?
两名少女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卢绘手臂酸了,就与依岚互换一轮。
她刚牵上卢纪的小手,身边驶过一辆彩绘描金的马车。
此时天气尚热,洛阳贵妇出门要么骑马,要么坐着敞开的轺车,四面垂下轻纱。轺车行驶时飘纱曼妙,婀娜多姿,堪称都城一景。
这辆轺车与卢绘一行人擦身而过时,忽闻‘喀喇’一记金铁断裂之声,车身向一侧倾斜,围在轺车周遭的家丁婢女们纷纷惊呼,勒马的勒马,扶车的扶车。
卢绘忙将弟弟推给依岚,飞奔上去,赶在车轮彻底脱开断裂的车轴前连踢数脚,使车轮反顶回去撑住车架,趁这短短一刻立刻把马上要跌出轺车的贵妇扶了出来。
这位贵妇比卢绘略高,却异常消瘦,卢绘扶她时几乎感觉不到分量。
歪斜的帷帽遮住了贵妇的容貌,但只看她死白色手背上凸起的青黑血管,就知这位贵妇必定孱弱不堪了。
短短一愣之后,两名仆媪抢过来来扶走贵妇。
一位管事模样的妇人急急上前,“多谢这位小娘子出手相助了。我家夫人姓薛,家住清化坊裴府,不知小娘子贵姓家住何方,改日一定上门致谢。”
*
清化坊裴府深处。
适才贵妇马车旁的那位管事妇人求见,子烈开门让她进入书斋。
裴恕之放下玉犀笔,“如何?”
妇人躬身回话:“公子放心,都办妥了,周遭的行人店家都看见了。”
老宋欣慰:“总算赶上了,那位不爱出门,错过今年永宁公主的盛会,要安排下一回可不容易。”
裴恕之察觉到管事妇人似是欲言又止,“何事,说。”
管事妇人从袖中拿出一串钱,神情迷惑,“卢小娘子留下这串钱,说是,说是……”
裴恕之眉锋微挑,亦是不解。
管事妇人:“……说是给我们赁车的。”
*
晚饭后,众人坐在庭院里乘凉。
“又是一家表面光鲜的破落户。”依岚大摇蒲扇,“连马车都保养不起,车轴说断就断,真是死要面子。”
卢绘捧着用井水湃过的甜瓜,满心怜悯,“唉,可怜那位病弱的夫人,哪走得了路啊,姓裴的这家不知贫败成什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1、三天后入V,还是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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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唐代两座都城长安洛阳的基本建筑单位都是‘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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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初至唐初时期长安城中的坊里之数大约是一百零八坊,唐高宗与开元年间都有扩建。
每个坊都是四四方方的,同一竖列的坊基本一样大,横向则略有不同,坊与坊之间有大小不一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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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长安古城的记载与考古所得,小一点的坊约莫为(五六百米*五六百米),中等的坊为(五六百米*七八百米),大型的坊则有(五六百米*一二千米)。
相比之下,洛阳的坊非常规整,大多数坊都一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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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古代普通三进宅邸一二千平方米来算,一个坊可以住至少十几户人家。
如果居住范围再小一点,例如白居易年轻事在长安最初只能住旅舍,后来租的房子只能容纳几名奴仆书童甚至没有独立的厨房,再后来可以租赁小几百平方米的两进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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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与坊的居住环境差别很大,如果运气好,遇上本坊住户中有乐善好施的富家大户,说不定会愿意出钱改善这个坊的居住条件,比如多种绿植,清理水渠,修缮旧屋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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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非常庞大豪华的府邸,那么一个坊可能只容得下几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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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据记载郭子仪的汾阳王府坐落于长安亲仁坊,宅广堂高、奴仆三千,王府正中还有一条长巷,府内各院之间往来,可以乘车骑马。几千人出入往来、穿梭其中,亲属之间甚至互不相识——一座汾阳王府就占了亲仁坊的四分之一面积。
第31章 试珠记 二
两日后,谢玉芙将卢绘叫进屋里,拿出一份请柬给她,“这是你康家伯父送来的。”
卢绘欢喜的扑过去,“谁家要办宴了?喜宴还是寿宴啊,我已经大了,可不坐孩童那席。”
谢玉芙看女儿娇憨活泛,不禁笑起来:“永宁公主生于春末,为感陛下生育之苦,每年春末都要在水镜听风苑办一场三日三夜的谢诞盛会。盛会上有佛法大师讲禅,有神都最负盛名的歌女唱曲,今年听说还有成名多年的‘仙桃班’演杂剧。这请柬在外头万金难求一封,寻常人家根本进不去。”
卢绘解开装请柬的锦囊,发觉所谓请柬是由浅色黄檀制成的薄薄一片,其上用金银丝交缠錾出一幅小小图案,下方空白处则是几行漂亮的簪花小楷,写了‘延请贵客共赴盛会’之类的字样,做工极为精致。
卢绘看的云里雾里,“这图画是什么意思?院子里怎么喷出泉水了,还有两条鱼?”
——除此之外,还有一对夫妇扶着位老夫人在旁笑看。
谢玉芙道:“这是‘姜诗孝母,涌泉跃鲤’的故事,是说孝顺母亲的。”
卢绘表示完全没听说过。
谢玉芙不禁轻叹:“你也该读些书了,都城里的小娘子都可有学问了了。”
卢绘眨眨黑白分明的大眼,“反正要回沙州的,左邻右舍的姊妹都是一般,我若太有学问,要被大家排挤的。”
谢玉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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