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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_关心则乱【完结+番外】》第85页(第1/2页)
儿子未来的风光显耀她半分也享受不到,那还有什么意思?
一边是儿子飞黄腾达,但与自己无关;另一边是儿子前途尽毁,但还能回原籍平安度日,衣食无忧——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裴恕之点点头,“行,那就说定了。”
他抬手拍了两下,屋内一侧忽然门开了,一前一后出来两人,正是独孤子洵与卢绘。
裴恕之:“我不喜拖泥带水,为免日后招来埋怨,不如早叫彼此明白。”
崔夫人如遭雷击,看着儿子苍白憔悴的面孔,想到自己适才的犹豫与最后的决定尽数落入儿子眼中,羞愧的恨不能立时钻入地下。
她本想瞒下此事,只哄骗儿子功名被革是因为受母亲牵连之故,这样在儿子跟前虽然有愧,但不至于抬不起头来。
“儿啊,我,我…为娘……”她想说‘儿啊你也不愿看见为娘被杖责流放的吧’,但这种话只能儿子自己说,怎能她来说呢。
她无法辩解,最后只能捂着脸一哭了之。
独孤子洵安静的走来,向裴恕之行了一礼:“多谢少相从中斡旋,使家母免受重责。”
两人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裴恕之居然还能神色如常,“不必客气,都是看在绘绘的面上。你扶令堂去颜少卿处销案罢。”
独孤子洵应了一声,走过去扶起崔夫人向外走去,自有牙差等候在门外。
崔夫人颓然挨在儿子身上,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光了。
这对母子走后,屋内侧门又走出两人。
老宋连连摇头,“少相这是诛心之策啊。”
敬宣却笑,“诛心总比杀头好吧,就该这么教训。”
裴恕之看他,“可解气了?”
敬宣哈哈大笑,“解气了!这回没白挨打!”
裴恕之又道,“先生以为这一番可得微言大义?”
老宋:“少相高明,独孤小郎碍于心魔,难以指正寡母的过错。此番心魔一除,以后不论为人处事,必能从容由心,曲中求直。”
裴恕之看向另一边,“你成锯嘴葫芦了?说话。”
卢绘张了张嘴,无力道:“就操控人心而言,世上恐怕没几人是舅父的对手。”
裴恕之:“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
两日后,独孤子洵携母离洛,卢绘自然要去送行。
乍一照面,母子俩与以往形貌截然相反。
崔夫人坐在马车中,衣着素净,不施脂粉,与卢绘打招呼时甚是和气,与之前那个珠光宝气的骄横贵妇简直判若两人。
独孤子洵反倒一改往日羸弱苍白的气质,眼神明亮,背脊挺直。
卢绘将他拉到一旁,低声告知:“其实你的功名没被革除,舅父吓吓你娘的,你什么时候想来神都参加举试都可以。”
独孤子洵含笑,“我知道。”
“你娘受了一顿磋磨,你就这么高兴啊,你个不孝子!”卢绘笑骂。
独孤子洵微笑,“孝顺是应当的,但不能愚孝。这个道理我一直都清楚,但却不能抬头挺胸的对母亲言明,辜负了圣人教诲。绘绘,我本是个懦夫。”
秋风中的俊秀少年微微低头,带了几分忧郁的神色,卢绘一时又有些心动。
她柔声道:“子洵不是懦夫,我知道的——我原本还担心你责怪我舅父磋磨你娘呢?”
独孤子洵笑起来,“母亲说少相认你为甥女,是想以美色笼络信陵郡王。”
卢绘差点仰天长叹,“美色?人家皇孙也是长眼珠的!”
不是的,绘绘您很好——独孤子洵在心中默默说道。
他抬头望向远方,“以往我总是将母亲高高供奉于佛龛中——受恩良多,负欠良多,不敢怨恨,不敢匡正。我知道不对,却不敢与神佛抗争。多亏了少相,我终于知道,母亲不是神佛,只是一介凡人。”
“幼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母亲余生安康欢悦,能用功名换她平安,我怎会不愿。母亲没什么可责怪的——实则,得知她能为自己着想,我甚为欣悦,仿佛松下了千斤重担。”
“待回乡后,母亲想改嫁就改嫁,不想改嫁就不改嫁,我照旧奉养她便是。只是,人行天地间,自当磊落慷慨,我要走我自己的路,不能再听她摆布了。”
内向忧郁的少年朝她微微而笑,卢绘怎么也想不到,多年后他会蓄起清雅的三络长须,成为一方学魁,自己种茶养鱼,闲云野鹤。
*
卢绘一蹦一跳的走进沐香斋。
案头卷册堆积如山,裴恕之独自伏案写字,头也不抬,“把人送走了?”
“舅父也该去的,子洵说要当面谢您呢。”
裴恕之冷哼一声,“他也配我亲自送行?”
卢绘讪讪的,“那您好好写字,我去看望薛夫人了。”
“回来。”裴恕之抬起头,将笔杆往白瓷水瓮中一丢,清水立刻漾开一圈圈墨色。
“接下来独孤子洵打算做什么?”他问。
卢绘:“子洵说要回家读书,有空到田垄间走走,闲来与老农或贩夫走卒聊两句。见天,见地,见人间烟火。”
“他不打算参加明年举试?”裴恕之有些惊讶。
卢绘:“子洵说,修身齐家治国,他的学问尚不扎实,何况修身齐家,更枉论治国了。”
裴恕之点了点头,“多些阅历是对的,就他单纯易折的性情,进了官场只有被生吞活剥的份。”
卢绘挨到他身边,嬉笑娇俏,“舅父十四岁就做官了,比我现下还小呢,当时怎么没人将你生吞活剥啊?”
裴恕之看她眉眼生动讨喜,忍不住笑了笑,“有这打算的,都被噎死了。”
卢绘捞起他一边衣袖,将嘴张的老大,露出白生生的牙齿,作势咬下一口,“啊呜。”然后将头一歪,“啊我噎死了。”
裴恕之笑出声来,“淘气!那件信物呢。”
卢绘忙道:“我还给了子洵,然后让他用火折子亲手烧了。不信您问子烈,他站在后头都看见了。”
负责护送的覃子烈被卢绘赶远远的,因此听不到两人之间说了什么,但是燃起火折子烧葫芦锦囊的还是能看见的。
裴恕之终于满意了,“他居然肯烧?我还当他宁死不屈呢。”
“子洵说,旧事已去,来日再期。”
裴恕之冷冷道,“所以你俩告别时,隔着老远彼此大喊‘后会有期,来日方长’?”——这是覃子烈唯一听见的一句。
卢绘无奈,“子烈传的也太快了。”
她挽着裴恕之的臂膀坐下,“糟心事已了,您就别老板着个脸了。今日我见子洵神采朗朗,正要谢您呢。对了,你怎么知道崔夫人会中计啊?”
裴恕之一侧臂膀触觉温软,身上莫名有些热。
他侧开头,解释起来,“三年前我见过崔氏,挤在一群妇人中间喧闹。依稀飘入耳边几句,说这位寡居的妇人甚是眼高,怕是改嫁不出去了云云。”
清河崔氏与其他几家五姓七望一样,几十年间连受排挤打击,早没有当年风光了,崔氏却巴结的殷勤,仿佛沾到些好处。
卢绘蹙眉,“想改嫁难道就不是好人了么?”
裴恕之摇头,“你没明白。崔氏在汉阳县做出的姿态是矢志守节,但在神都却是另一副面目——说明她是愿意改嫁的,但改嫁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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