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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_关心则乱【完结+番外】》第96页(第1/2页)
“对对,还有樊娘子,她一定能秉公评断的!”
卢绘顶着豆大的汗珠握住笔杆,微微抬头,只见上方的裴恕之正冲自己微微而笑,笑容充满鼓励与嘉奖;然而在卢绘眼中,不啻是地府阎罗催她快点过桥。
什么桥?奈何桥!
“小女才识浅薄,写字一幅,请各位夫子品评。”裴恕之脸皮厚度惊人,不但继续微笑颔首,还轻描淡写的吩咐卢绘,“就写《小山赋》吧。”
卢绘一咬牙,硬起头皮唰唰几下,在纸上写下‘小山赋’三个大字。
然后,递上去!
花厅内先是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众人懵了。
随即哗的一阵犹如冷水入热油锅,众人再不遮掩大声非议起来——
“他说写‘小山赋’,就真的只写三个字啊!”
“难道不是写一整篇《小山赋》么!”
“妾身看不下去了,真看不下去了,这都什么事呀!”
“樊娘子快秉公明断吧。”
这些声音也传到了樊茂娘耳中,她瞥了眼身旁的裴恕之。
【“少相不必说了。”樊茂娘神情痛苦,“当年我图痛快得罪了酷吏,看在魏国夫人的面上,严俊晖不敢动我,却迁怒于我家乡的挚友,害的她家破人亡,一双年幼儿女也不知所踪。”
裴恕之:“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樊娘子当年轻率了,便是后来严俊晖被碎尸万段,令友一家也回不来了。”
樊茂娘:“这些年,我心中背负的愧悔如山如海,难以消减。多谢少相将那两个孩儿寻回,叫我不至于死后无颜面见友人。卢小娘子之事,少相请放心。”
裴恕之笑道:“樊娘子勿要为难,说到底,小山学馆不是朝廷开的二馆六学。私家学舍,只要樊馆主与几位夫子点头,旁人又能多说什么。”】
樊茂娘抬头仰望房梁——只是私家学舍么?
若她还年轻,若只是为了自己,她是绝不肯屈从裴少相的。但历尽波折后,她已经懂得了和光同尘。人生世间,有许多身外之事要顾及。
她接过卢绘双手捧上的白宣,上头端端正正写了‘小山赋’三个大字——笔法稚气笨拙,自己三岁时就写的比这好了。
纸张后面是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满是不安与羞惭望向自己。
不知为何,樊茂娘噗嗤一声笑出来了——还是个孩子呢。
况且,与裴少相结缘,对小山学馆也是一桩好事,何不抬一抬手呢。
“我觉得不错。”她笑道,“这一科,也过!”
“什么?!竟然樊娘子也……?!”
好几位夫人几近昏厥仰倒,相伴而起的是清脆的杯盏跌落之声,夹杂着高高低低的惊呼声,相映成趣。
裴恕之还在一旁添火,朗声笑道:“馆主目光如炬,不拘一格,能识人之所不能识,晚辈佩服,佩服。”
樊茂娘摇头苦笑。
满场女眷终于按捺不住怒气与失望了——
起初大家就觉得一位年轻权臣凑进一屋子老少娘子中有些奇怪,后来自我说服他是自豪的长辈,来看家中小娘子技惊四座,弘扬家声的。
很快,卢小娘子的确‘技惊四座’了,大家又想是不是少相厚道,可怜卢小娘子笨拙无知,学识浅薄,特意来撑腰壮胆的?
最后才看清真相,原来是权臣老舅当众舞弊呀!
“裴少相怎么这样?”
“我还当他年轻清正,是位公允的宰相呢。”
“可见才貌与品性并不相干。”
“谁提他长相了。”
“难怪朝廷上的大人们都叫他笑面虎!”
“如今你还想招他为婿么?”
“……这是另一回事。”
“嘘,大家轻声些,别真得罪了人家。”
*
最后一题是作画,严夫子含笑出题。
围观众人麻木了,卢绘也麻木了,咬牙提笔一气呵成。
交上画作后她连结果都没听,迅速行礼告退,一溜烟跑出花厅,直冲大门。
奔跑时听见余巧娘在后面连声唤她名字——她现在哪有脸见人,于是跑的更快了,仿佛身后有大脑斧在追。
想到日后还要来这里读书,卢绘恨不能一头跳进旁边的池塘,淹死算了。
假舅父的恩情还不完,真是还不完呐。
*
作画自然也‘过’了。
于是樊茂娘即刻宣布,小山学馆收卢绘入学。
“好,好,今日真是风调雨顺,诸事顺遂。”裴恕之满意的起身,一张冠玉般的面庞仿佛莹然有光。
他向众人团团拱手,“各位夫子今日辛苦了,待诸位小娘子学成之日,晚辈必定亲奉一场谢师宴,以谢诸位夫子悉心栽培之义。”
“还有诸位长辈。”他又朝屏风后的女眷们虚空拱手,“今日晚辈叨扰了,如有冒犯,万望海涵。如此,晚辈便不叨扰,先行告退了。”不多客套了,他急着要去捉鹌鹑。
众贵眷们心情复杂的目送裴恕之衣袂飘飘的离去。
貌若春花,神如谪仙,就是行为嘛……有待商榷。
裴恕之刚踏出花厅,只见严夫子从侧门绕出来拦住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老宋:幸亏我没进去。
女主:我天天都在被假舅父刷新三观。
第51章 “友爱”的小山学馆
敬宣今日又来‘探望薛姨母’,在沐香斋枯坐了快有一个时辰才把人等到。
裴恕之走在前头,步伐翩然,神情悠闲;卢绘与老宋一个垂头一个绷脸,跟在后头。
“怎样怎样!祸害精进去了么?”敬宣不等他们进屋就迫不及待的问起来。
“自然是进去了。”卢绘生从不知道自己也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语气来,“舅父送的礼都够买下三座小山学馆了,我怎能进不去?”
敬宣颇为惊讶,“呀,这是怎么了,小娘子嘴里长针啦。”
裴恕之也有些不悦,“明明每年只招十二名学子,学馆今日却招了十三名。樊馆主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在暗示有人是请托入学的。”
卢绘忍无可忍,“这种事情还需要樊馆主暗示大家才能知道么?今日在场的,只要没瞎没聋没傻的,谁看不出我是请托入学的!”
老宋很适时的叹道,“唉,有辱斯文呐。”
“斯什么文,万事以达成目的为要。”裴恕之面不改色,“先生得空了,去书库中取些画卷与画纸给绘绘。”
老宋奇道:“这是何缘故。”
裴恕之从袖中取出一卷的绢纸,“临走时,严夫子将此画给了我。”
敬宣赶紧抽过那卷画展开一看,皱眉道“这画的是什么?”
——画是匆匆描出来的,寥草勾勒出半片山林,许多兔儿鹿儿拼命从林子里往外奔逃,一个正在林边放羊小小女孩望向山林,脸上露出惊怕神情。
卢绘凑过脑袋来,“这是试艺最后一科我画的画,严夫子出题《遇虎》。”
“那虎呢?”敬宣左看右看没找到。
卢绘红着脸,“虎在画外,郡王没瞧见大家都很怕么。”
敬宣笑道:“那也可能是豹子野狼,你这文不对题呀。”
卢绘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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