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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_关心则乱【完结+番外】》第151页(第1/2页)
“虽然也有捏制成块的砒霜,然而要入酒即化,还是粉状最好,否则舀酒的宫婢容易发觉酒瓮中有异物。”裴恕之放下漆木匣子,“你看,这些砒霜粉要如何带进宴席中?”
卢绘思绪乱转起来。
裴恕之:“瓶罐?纸包?布袋?若只是一小撮砒霜,怎样都能带进去,可是这么一大堆,还是容易洒落的粉末……”
他指着豆粉,“手握?怀揣?靴筒?皆不能行,非要一个器物不可。”
“当夜郦氏一族几乎全部中毒,案发后就立刻被抬去了凤仪宫耳殿,随即换下了沾满污秽与血渍的衣袍,里里外外都换了一身——这是魏国夫人经的手,办的悄无声息。”
卢绘听懂了,“这便相当于一次彻底的搜身了,难怪陛下始终不信是郦氏一族使的苦肉计。嗯,永宁公主没有中毒,她也在其中么?”
“在。洛川王吐了她一身,且胡言乱语不断,永宁公主只好寸步不离。”裴恕之道,“总之郦氏一族不分男女,俱在耳殿中更衣梳洗,并未找到任何可以盛放毒粉的器物。”
他微妙的笑了笑,“而褚氏一族,除了受伤的褚庆义,在案发后三三两两走去凤仪殿。途中,大可以趁夜色将某物丢入湖中或假山石中,无人能察觉。”
卢绘听的两眼发直,张大了嘴。
裴恕之冲她笑笑,“倘若明日永宁公主与杜王妃无法为自己辩驳,你就将此事说出来,她们定会记下一笔你的人情。”
卢绘无语,“可是绕来绕去,又绕回了褚家,梁王殿下必会气个半死!况且我至今都不觉得是褚氏动的手。”
裴恕之尤其喜欢看小鹌鹑左右为难的苦恼模样。
“自古事难两全,绘绘自己选吧。”他将切好的炙羊肉放在卢绘面前,笑的幸灾乐祸。
第75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五
这一夜,卢绘睡的极不安稳。
与那夜的大猫舔秃小鹌鹑之梦不同,这一次她知道自己并未做梦,而是陷入了一种奇特的迷茫——她不断的找,却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她在迷雾中摸索,却手心空空。
一张张人脸,一幕幕过往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闪过,这几日的所见所闻凌乱又破碎,不断重复出现。
辗转反侧了一夜,她的眼窝黑上加黑。
为免被裴恕之看见,她连朝食都没用就骑马出门,在途中买了两张羊肉胡麻烤饼果腹,进宫后又向宫女阿姊借了屋子洗漱——她性情和悦,出手又大方,有的是要好的宫人相助。
女皇听卢绘简要复述了昨日审讯讨论的成果,最后淡淡的总结了一句,“就是说,依旧毫无斩获。”
卢绘:“庄大人已然十分用心了。可是……不是奴婢,不是梁王,似乎也不是永宁与杜妃,那还能是谁?”
女皇烦躁的将书卷一丢,抬头时恰好瞧见卢绘的脸,不由得失笑道:“听讼煎熬至此么,才一日功夫,你脸上好似被人打了两拳。”
卢绘叹道:“陛下,庄大人薪奉拿的可真不容易,没有坚如磐石的心性,委实熬不下去。梁王殿下也不容易,算是动心忍性了。微臣也不容易,明日陛下派端木大人去听讼吧,反正庄大人迟早要审她的。”
女皇轻叹:“慧儿忧思成疾,病了。”
卢绘吓了一跳,“啊?她不会真的以为陛下会相信是她下的毒吧!”
女皇淡淡瞥了一眼,“你倒十分笃定?”
卢绘犹豫片刻,“陛下,微臣心中有些许念头,想说给陛下听。”
“说。”
“砒霜只是寻常毒物,须得服食至一定量方能致命。倘若真凶的目的是杀尽郦姓皇嗣……譬如梁王,实在不该用砒霜,而该用些见血封喉的毒物才是。”
“真凶用砒霜,只有三个原因。第一,这人根本不知道砒霜的效用,便如寻常乡野村妇,只知砒霜有毒,却不知多久见效,多少致命。第二,这人知道砒霜并非最好选择,或许因为身居卑位,或许是别的缘故,令此人无法获得更厉害的剧|毒。”
“以上两点皆与梁王不符——梁王再是莽撞无智,身边也会有人提醒他砒霜的缺点;梁王又掌权多年,有的是途径弄到沾之即死的剧|毒。当真换一种毒的话,那夜宴席中众人向陛下第一轮敬酒时,郦氏一族就会全军覆没!”
女皇悚然一惊:“说的好,正是这个理!这桩案子中疑点委实太多了!”
卢绘叹道:“可昨日庄大人又说,宫中奴婢绝难私藏大量砒霜多年。那么只有第三种可能,下毒之人根本没想杀尽郦姓皇嗣,只是想以此构陷褚氏一族。”
“然而那夜案发后,郦姓皇嗣尽数被抬走,永宁公主也立刻跟着洛川王上了重兵守卫的车轿,到凤仪殿后很快更衣梳洗……”
女皇忽道:“永宁身上并无可以存放数两砒霜的器皿,杜妃亦如此。”
“那么真凶究竟是谁呢?”卢绘扬起迷惑的面庞,“若是为了构陷褚氏,这伎俩委实不够高明,连微臣都无法取信,何况陛下。若是为了诛灭郦氏,怎会用砒霜呢?真凶要么见识不足,要么力有不及。”
她自顾自说着,没发现女皇目中闪过一瞬精光。
卢绘叹道,“此案扑朔迷离,微臣看庄大人在永宁公主与杜王妃身上也问不出什么来。”
女皇望着虚空某一处神游物外,随口说道:“……让庄怀贞问一问永宁与杜氏也好,省的朝臣总说朕护短。”
卢绘很想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
裴恕之是,女皇也是,这些位高权重的人一个个都甚为讨厌,有什么说什么不行么,非得事事藏在心里让别人猜!
*
卢绘退下。
魏国夫人自珠帘后出现。
女皇叹道:“璞玉啊。小小年纪,父母娇养,从未经历过任何波云诡谲勾心斗角,竟能有如此犀利的见解,剖析案情至此,多少满腹经纶的朝臣都未必有这个能耐。也不知卢家哪位祖宗显灵,庇佑儿孙天生慧根。”
听到最后一句时,魏国夫人微微垂首。
女皇犹自牢骚:“慧儿就是太拘谨了,总以为只要退避三舍,就能自保周全。若非朕深信她绝无二心,庄怀贞早去提审她了。”
魏国夫人:“这怎能一样呢。端木舍人亲族尽灭,自幼入宫为罪奴;卢司直却是生长于阳光雨露之下。陛下,您忘了当初对臣说过的话了么?”
忆及往事,女皇爽朗一笑:“没错。每当朕身处险境精疲力竭之时,只要想到年幼时双亲对朕的期许与慈爱,朕便再无畏惧!”
魏国夫人似是黯然,“陛下这样美满欢悦的年幼时光,多少人盼都盼不来。”说着,她语气一变,“陛下,您是不是在疑心……他?”
魏国夫人指尖一点,沾了笔洗中的水在御案上写了一个字。
女皇目光逐渐深晦,“什么都瞒不过菁娘。没错,朕适才听了绘娘的剖析,不由得生出这个念头。”
魏国夫人:“陛下要不要……”
“不急。”女皇道,“再等一等,若庄怀贞今日还查不出什么,明日就动手吧。”
“臣遵命。”
*
整理了一上午的奏折,并将手中之事交代清楚,卢绘在凤仪殿用过午膳,随后壮烈的踏入九洲池苑宫的审问室,抬头就见庄怀贞独坐上首正中,低头整理审讯笔录。
卢绘上前行礼,“微臣见过庄相公。”
庄怀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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