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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夜阑卧听风吹雨_关心则乱【完结+番外】》第219页(第1/2页)
卢绘:“……”您这嘴脸,是不是太明显了些。
褚氏一族本就以梁王郓王二人为首,梁王得罪郦氏太深,未来祸福难测,而郓王刚与太子结为亲家,正是炙手可热,说不定大家以后都要靠郓王府吃饭了,是以其余褚氏郡王国公纷纷称是。
女皇转头问道,“其余爱卿呢。”
说这话时,她脸上并无波动,但卢绘侧目看去,能从她眼底看到隐藏的失望与寒心。
张袁范陈四臣逐一回答——
“臣张汉阳赞同崔相公。陛下圣虑周详,慎选贤嗣,非至明至察者不能为也。今陛下乾纲独断,立嫡以贤,此乃承宗庙之重、顺亿兆之望。”
“臣袁沧附议。今日储位既定,社稷增辉,臣等不胜欣悦,敢为陛下贺。”
“臣范彦真不才,幸逢圣明之世,仰睹陛下经纬天地,垂裕后昆。愿陛下万岁,太子千岁,我朝社稷与天无极!”
“臣陈晖仰睹圣意高远,俯察国祚绵长,不胜欣忭之至!愿大业永昌,日月同辉!”
卢绘悄悄松了口气,暗叹到底是从官场中千挑万选出来的,说话好听多了,比郓王那二傻子机灵了不知多少。
女皇仰头看了看殿宇穹顶,华丽的金粉描绘层层叠叠,“看来朕这太子是立对了,人人喜不自胜,歌之咏之。朕已年迈,兴许应该早日归附乾陵了。”
场面倏然冷却。
女皇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淡淡笑着,但是没人会将之当做笑言。
“老臣绝无此意!”崔昇一把推开坐席拜倒。
卢绘清楚的看见老头的额角冷汗滴落,他身后的几位相公一齐伏倒在地。
褚立谨慢了两拍,张口结舌道:“怎、怎么会?不是,姑母,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见情势倒转,褚承谨可高兴坏了,咧开大嘴正要说话,女皇冷冷呵斥下去,“你给朕闭嘴!”
她目光威严的注视殿内众人,冷冷道:“朕看你们人人欢喜,朕不如就此禅位,早早让太子登基,这才如了你们所有人的意。”
到这时太子才反应过来,顿时吓的面色惨白话都说不出来,唯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顺带撞翻了刚刚注满的酒樽。
郦敬元唯恐父亲犯病,赶紧将趋到洛川王身旁紧紧扶住他。
太子妃在屏风后急的不行,却又不敢走出来代夫辩解。
眼下的场面其实不难应付,几位宰相都是人精,未尝没有能耐化解之;只是女皇这一顿发作看似冲着所有人,实则剑指太子。
几位相公若忙不迭的替太子辩白,就更坐实了女皇的忌惮。于是,以崔裴二人为首的诸臣全都闭紧了嘴巴,装出不多不少的惶恐即可。
卢绘站的脚趾发麻,肚里大骂——太子妃出不来,郦敬美你这太子的嫡长子就坐在近边,居然毫无作为,只会哑巴似的愣着一张漂亮面孔!
一抬眼,她刚好看见居于末座的郦敬宣一面翻着白眼,一面提着衣袍起身。
“皇祖母这话,孙儿可不敢认。”
随着一声带了几分戏笑的清越之声,郦敬宣笑吟吟的站到殿中躬身一拜,“皇祖母要说就说别人好了,孙儿我可是恨不得皇祖母能在龙椅上坐个几百年。”
“皇祖母在位,孙儿是郡王,皇伯父登位,孙儿还是郡王;说不定孙儿还不如皇祖母在时过的舒坦呢。每年赏赐丰厚,四时美酒管够,刚进贡的大宛良驹都是由我先挑……”
女皇忍不住了:“胡说,朕何时同意让你先挑了?这批刚进贡的良驹是要先赏赐此次平叛之功臣良将的。”
郦敬宣一脸伤心又惊讶,“怎会如此?若皇祖母无意将良驹赏赐孙儿,为何前几日让那批贡马从孙儿府邸门前经过,难道不是先让孙儿掌掌眼么?”
女皇笑出声来:“你接着胡诌,看朕明日不狠捶你一顿!”
郦敬宣缓缓往前走去,“皇祖母再想想,不是孙儿贪婪,孙儿其实都是为了皇祖母。待到明年开春,各地使臣抵达东都,少不了办上几场击鞠大赛,届时还不得孙儿上场拼命啊。”
郦敬元趁势笑道:“这倒是。三弟虽然平日荒唐,但于击鞠一途还有几分本事,正堪震慑一众使臣。”
褚立谨觑着女皇脸色,擦着汗道:“何止有几分本事。敬宣是咱们两家小辈中骑术数一数二的,性情又明快豪勇,足可为姑母效力。”
女皇无奈摇头,“行行,那批贡马就让敬宣先挑。好马还需好鞍,新近敕造了一批上好的辔头马具,你也去挑几副罢。”
卢绘曾亲自跑去宫廷匠作坊见识打造过程,那批马具以精铁鎏金为主,形制华美又极柔韧坚固,实是天下爱马之人的心头好。
她心里馋的不行,暗暗嫉妒郦敬宣好命。
“多些皇祖母,皇祖母万万岁!”郦敬宣走到太子身旁,继续说道,“不论别人如何,反正孙儿是盼着皇祖母长长久久的,若将来皇伯父登基,什么贡马贡酒贡美人,那还不紧着敬美先挑啊。”
这话看似玩笑,却很真实。
太子吓的连声道:“不不,让你先挑,什么都让你先挑!伯父再封你当个亲王!”
郦敬宣无奈的将人搀扶起来,“亲什么王啊,伯父糊涂了,我大兄还是世子,我就越过他先当亲王了,这也于礼不合啊。”
他转头一脸真诚,“皇祖母,孙儿况且如此,满朝文武不知有多少人仰赖祖母的威光而活,您就别提什么禅位了。祖母春秋正盛,远不到享清福的时候呢。您再看伯父这样,也莫要吓唬他了;别再吓出个好歹来。”
说最后半句时,郦敬宣放低声音,神情黯然,若有似无的瞥了眼身后的父亲洛川王。
女皇见洛川王面无人色的缩在长子身边,满脸惊恐之色,似是下一刻就要夺门而逃了——她不由轻轻叹息:“行了,开宴吧。”
褚承谨愕然:“啊,姑母就这么算啦?”
女皇瞪了他一眼:“不然你要如何,刚立的储君立刻废了?给朕坐下!”
褚承谨愤然入座,捞起酒盏一通牛饮。
满殿亲贵齐齐松了口气。
卢绘很是赞赏,郦敬宣这番唱念做打无招胜有招,难怪东都城里这么多褚姓贵胄,反而是他一个前朝皇孙过的最为恣意。。
她习惯性的又瞟了眼裴恕之,只见他依旧双手笼袖站于众人之后,举止优雅——只是,适才当所有人都关注着女皇和郦敬宣时,唯有他始终注视着梁王褚承谨。
殿中丝竹泠泠,十余名乐工合奏《采桑》之曲,编钟玉磬间以笙箫,其中更有歌女咏唱,然乐声清越,愈觉空寂。席间王公重臣冠服整肃,端坐浅饮,箸匙起落间竟极少听闻杯盘交撞,偶有抬眸悄语,也不敢动静太大。
女皇一顿发威,终究还是让许多人清醒过来,不敢过分开怀。
然而场面再冷清,也遮掩不住大局已定。
女皇不但不可能真的万万岁,还已至垂暮之年。太子只要不自寻死路,不久即可新旧交替,席间众人只不过将明晃晃的欢笑换成心中暗喜而已。
褚承谨十几杯热酒下肚,面色赤红如酱。
他左看右看,既为自己感到不忿,又深觉凄凉。
恰在此时,恰逢范彦真向女皇祝酒,“臣祝陛下福寿康年,我朝天下千秋万代……”
褚承谨发出一串响亮的冷笑,笑声中充满讥嘲,“哈哈哈哈……”
在众人的注视中,他大步走到殿中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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