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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年代文的作精女配随军后_瑰夏》第142页(第1/2页)
“你知不知道——”她开口,声音忽然又哽了, “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害怕?林团长跪在我面前说你被浪卷走了,说他在海面上找了你一整夜都找不到,我当时就觉得天塌了。我每天睡觉都开着灯,我怕念念半夜醒了哭着要爸爸,我哄不住她。生生天天往门口看,你知不知道他那个表情看得我多难受?”
裴聿风攥着她的手紧了一下:“我知道。”
“你不知道。”季云姝把药粉瓶塞上,又拿起一卷纱布要给他包扎,“你要是知道你就不会这么冒险。你说过要平平安安回来的, 你答应我的。”
“我这不是没事吗?”裴聿风故作轻松地对季云姝说。
“你这是没事吗?”季云姝气得都咳嗽了, 她指着裴聿风,“你看你的伤口?你这叫没事?”
裴聿风眉上的疤痕太深也太长,要养好不知道还要多久,甚至如果再长一点甚至会导致眼睛失明。
“真的没事,又不是伤着眼睛了,过段时间就好了。”裴聿风轻叹一声, 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样满身伤痕的日子。
但季云姝却停在了原地,裴聿风的话在她脑子里来回转,转得她心口一阵一阵地揪。
她把棉球扔进盘子里,站起来就往裴聿风身后绕。
“你干什么?”裴聿风回头看她。
“你转过去,”季云姝的手按在他肩膀上,“让我看看你后背。”
裴聿风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见季云姝眼眶又红了一圈,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转过身。军裤的腰带松松地系在胯上,光裸的后背露出来,从肩胛骨往下到腰际,大大小小的青紫色淤斑密布着。有几块颜色深的几乎发黑,边缘泛着黄绿色,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过之后又没及时处理留下的。
季云姝站在他身后,手抬起来,悬在最近的一块淤青上方。她的手指尖在发抖,指尖悬在离他皮肤不到一寸的位置,始终不敢碰上去。
“这还叫轻?”她的声音又哑了,带着压不住的颤,“你这整个后背都没一块好皮了……”
裴聿风微微侧过头:“已经好了很多了,刚被救上去的时候更吓人些。老渔民给我敷了几天的草药,消肿化瘀很快的。就是眉上这道伤最深,当时流了不少血,他们没药,只能用布包着硬等它自己收口,所以留了这么深一道疤。”
裴聿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左边眉毛上方那道皮肉翻开的口子:“就是这里。以后怕是要留疤了,变丑了,吓着你了吧。”
季云姝绕回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眉骨上那道伤口。碘酒涂过之后边缘的痂软了一些,但仍看得出很深,从眉峰斜斜地划向眼尾,皮肉被切开后又重新长合,愈合得并不平整,留下一道非常明显的痕迹。
“不丑。”季云姝说。
裴聿风低头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还没开口,季云姝的眼泪啪嗒一下掉在他膝盖上。
“不丑,”季云姝又说了一遍,声音哽得厉害,“一点都不丑。你什么样都好看。”
季云姝说完忽然往前一扑,两只手臂绕过他的腰,紧紧箍住他的后背。裴聿风倒吸了一口气,大概是后背的淤青被她给压着了——但他没出声,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
季云姝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嘴唇贴着他锁骨旁边一小块完好的皮肤。她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抖,眼泪蹭了他一脖颈。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季云姝的声音被闷在他颈间,含含糊糊的,“我每天坐在屋里想,你是不是在某块礁石上趴着等人去找你,你是不是漂到哪个荒岛上去了,你是不是……你是不是饿着肚子、一个人、浑身是伤地等我找到你。”
裴聿风闭着眼,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喉咙里滚了一下,声音低低的:“我知道。”
“你不知道。”季云姝从他怀里挣出来,抬起一双通红的泪眼瞪着他,“你要是知道你就不会让我等这么久。”
“不会了。”裴聿风抬起手,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以后再也不让你等这么久了。”
季云姝吸了吸鼻子,看着他的脸。干裂的嘴唇,青色的胡茬,凹下去的颧骨,还有眉骨上那道刺眼的伤口。她伸出食指,用指腹轻轻地、轻轻地碰了一下伤口的边缘,像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疼吗?”
“不疼了。”
“骗人。”
裴聿风嘴角弯了一下:“确实还有点疼。”
季云姝把手缩回来,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轻轻的,和之前那几下完全不同力道,她不想再让裴聿风受伤了。然后她又靠回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清晰地跳动着。
“你还欠念念和生生一个生日。”季云姝闷闷地说,嘴唇贴着他的胸口的皮肤,吐字有些模糊。
“知道,”裴聿风的手掌贴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我欠他们的,我给补上。补两个。”
“怎么补?”
“我给他们做个小木马。”裴聿风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笑意,“我在岛上的时候看见老渔民院子里有用木头削的小玩具,念念一定喜欢。”
“生生呢?”
“生生给他做一把小木枪。他安静归安静,毕竟是男孩子。”
季云姝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你还会做木工?”
“不会。”裴聿风坦诚得很,“但是我可以学。”
季云姝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抿住。她从他怀里站起来,转身把茶几上乱七八糟的纱布棉球收拾了,又把药箱合上放回柜顶。但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裴聿风正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目光异常温柔。
季云姝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只手绞在膝盖上。屋里安静得很,只有念念在垫子上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还有生生偶尔翻书页的沙沙声。
“你这段时间……”季云姝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是不是天天都在想怎么回来?”
裴聿风侧过头看着她:“是的。”
“有没有想过万一回不来?”
裴聿风沉默了一下:“想过。”
季云姝的手绞得更紧了,她生怕裴聿风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
“但是我一直记得你的话,一想到你还有念念和生生都还在家里等我,我就想,不能回不来。”裴聿风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在岛上第四天退了烧,第五天就能下地走路了。我每天去海边看风浪,等它停。老渔民让我别急,说海有海的脾气,它闹够了就安静了。我听了他的话,但我还是每天都去看。”
“你怕风浪一直不停。”季云姝轻声。
“我怕你们等急了。”裴聿风深深地注视着季云姝,说。
季云姝的眼眶又湿了,但她忍着没让泪掉下来。她往裴聿风那边挪了挪,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我自己给念念和生生过了生日。”季云姝说,“我蒸了馒头,用红枣做了小兔子和小老虎。念念抓着就啃,生生把馒头耳朵掰下来举了老半天,最后递给了我,他还不会说话,但是我想他是想你了。”
裴聿风目光微动:“他是想留给我的?”
“我不知道,”季云姝摇头,“但他掰下来那只耳朵就是这个的意思。”她顿了顿,“我觉得他也是在等你。”
裴聿风没说话,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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