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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有时尽_古月阿酒【完结+番外】》第48页(第1/2页)
开车的是宋方州以往的司机高典文,赵群漪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宋方州与聂昭则各自分坐在后座两侧。
打从上了车,二人便缄默不语,聂昭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给过宋方州,始终都在望着窗外的景致出神。约莫行了二十分钟,彻夜未眠的她到底还是有些熬不住了,索性就倚着车座闭上了眼。
宋方州侧眸看她一眼,也没开口,只径直伸开手臂,揽她靠上他的肩膀,她竟也全未反抗。
仿佛睡得极沉,连汽车颠簸也未能令她转醒。
他极小心地脱下外套,盖到她身上,见她浓密睫毛投下如扇的暗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紧绷良久的唇角不自觉就舒展开来。
尽管彻夜未眠,眼下疲倦得厉害,可他却怎么也舍不得闭眼。
半个钟头后,一幢高大宏伟的欧式大楼进入眼帘,汽车却并未停靠门前,而是缓缓绕入了一侧的林荫道中,停到大楼背后。
未及宋方州开口,聂昭已睁了眼。
她利落地直起身来,眼中殊无半分惺忪,只转眸去打量身侧的建筑。
宋方州轻轻地交待,“你先下车,赵秘书带你从侧门进入办公厅,你等在休息室里就好,不要随处走动,至多两个钟头便会有人传召了。”
“两个钟头,足够了。”
聂昭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着,却见他眉间一皱,“什么足够了?”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当然是,足够在心中盘整一遍这桩案子,免得待会儿说起谎话来心虚,坏了你的大事啊。”
言罢,未及宋方州开口,聂昭便已拉开车门。
外套在她迈下汽车的一瞬间滑落,二人俱有怔忪,却只那么一瞬。紧接着,聂昭不动声色地将外套拾起,递还给车内的宋方州,一句话也没有讲,就那么转身迈开了脚步。
靴声铮铮,未有半刻停歇。
望她孑然倩影,宋方州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哈尔滨的雪夜。
“列车是明早九点钟的,你想好了便来,我在站台等你。”
谁的话语清晰浮现脑海,满打满算也才半年光景,却令他生出一种远在前世的错觉来。
彼时,她便是如同今日这般转身,并未回应他的话语,次日更是未曾应约。可他记得清楚,那个转身间看似洒脱的背影、那个曾经扬言“我喜欢两不相欠”的她,却是披着他的夜礼服外套走的。
今日却一切都不同了。
如此……
也好。
一丝苦笑泛起,宋方州久久凝视着聂昭离去,唇边尽是涩意。
第44章 有时尽44
44
晨七时三刻,数十的警卫持枪肃立,地处南市的上海地方法院已被闻讯赶来的新闻界人士紧紧包围,门前水泄不通。
一道汽笛响起,长久的熙攘忽然消散,众人纷纷缄口屏息,将目光汇聚一处——
车门开处,军靴踏地,一身司法制服的聂征夷迈下车来,深沉步履迈上台阶,严肃的神情于英武中更显威仪。
这一刻,镁光灯猛烈闪耀,那些围观在侧的记者们像是疯了,一齐蜂拥而上,连军警的阻拦也不管不顾。
“聂长官!您初到上海便查封了两千余斤烟土,真是雷厉风行!那么请问,关于这些烟土来路,可有调查清楚吗?”
“略有眉目。”
“下一步将如何处置呢?”
“自然是将调查内容上呈国府,交由中央处置。”
“聂长官!关于此案扑朔迷离之案情,军警双方各执一词之对话,究竟孰是孰非?”
“此案还不能最后定论,不过从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本人认为警署方面略占上风。”
“据知情人士爆料,本案最关键的人证蒋万仪小姐今日也会出庭,请问聂长官,这是真的吗?”
聂征夷脚步一顿,回首摘了墨镜,胡须跟着笑容微一耸动,“蒋万仪的行踪,我聂某人尚且不得而知,记者阁下倒是消息灵通啊?”
“这——这,聂长官的意思是,此消息为子虚乌有,蒋小姐今日不会出庭吗?
“聂长官!关于蒋万仪小姐与陈雪堂总长私会一事,您的看法是什么?
“聂长官,请问你认为军警双方哪一方会胜诉呢?
“聂长官……
……
……
……”
记者的提问此起彼伏,聂征夷的脚步却再未停歇,径直就行入了司法院,将一切疑问留在了门外。
?
八点钟整,肃穆的办公厅中鸦雀无声,高官政要冠盖云集,外围旁听座无虚席。聂征夷以南京特派审判长之尊坐在最显眼的首席,左右两侧各坐四名审判官员,个个言笑不苟。
坐在下首的陈雪堂,今日穿着一身浅灰色军服,正襟危坐,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沉潜刚克。而与之相对的,此案另一位重中之重的责任人,却是迟迟未到——
时针再划一刻,终听得走廊脚步响起,门口的警卫将将报出一个“宋”字,那人已自顾推门进来。他并未向审判官员解释什么,倒是甫一进门就将目光投到了陈雪堂身上,就那么双手插着裤兜道,“你还是那么守时啊!”
这悠然自如的模样,哪里像是来接受质询的?分明就是个听戏跑马玩女人的公子哥儿!
旁观席上议论纷纷,皆道此人对司法公正未免太不尊重,此案八成就是他在玩弄权柄,搬弄是非。
陈雪堂没回应宋方州的话,只从原位站起身来,正色看向聂征夷,“开始吧。”
后者略一点头,立即便有专员搬了一沓厚厚的报告书过来,左一审判员起立宣读——
此前,众审判官员已在聂征夷的部署下就此案相关人员做出过七项调查,今日的第一项事宜,便是由审判员宣读调查成果,对陈义钊、吴至南等十二名“南嘉”轮船员以“运土罪”论处。
然而,关于烟土的来路与去向,这十二名船员的供述竟是出奇统一,均称始终由在逃头目王临正接头,烟土抵沪以后的接头者也只知一个“石川商会”石秋寒,其余概推不知。
至于王临正与石秋寒,打从烟土案爆发至今,半月时间过去了,始终都是杳无音信,多半已被军警双方的某一方灭口。如此一来,这悬而未决的烟土案便算是彻底死无对证了。
第二项事宜便是当庭质询。
长达一个钟头的时间下来,面对八名审判官员的逐一质询,不论宋方州还是陈雪堂,竟都表现地分外从容。针对各项质疑,二人一一作答,不仅言辞天衣无缝,就连态度也是温和诚敬,无可挑剔。侃侃对答下来,众人简直怀疑凭空多了一个时空出来,那与日本人接头的汉奸另有其人,军警双方谁也不曾说谎。
兀自嘈杂当中,审判长聂征夷“啪”地一拍案宗,旁听席上的窃窃之声顿时息敛。
他面无神情地站起身来,转眸看向宋方州,终于道出了那个徘徊在所有人心里的名字,“宋司长,你先前所谓的重要人证蒋万仪,今日是否可以传召?”
?
身穿白衬衫、黑西装的聂昭行进门来,头发束得一丝不苟。她步子迈得很慢,于所有人的注视下款款站定,高高昂首,仿佛一只高贵的黑色天鹅。
瞧她这一丝不苟的行头,显然就是有备而来的。
众人目光齐聚下的她,并未看向宋方州,更未看向陈雪堂,而是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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