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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有时尽_古月阿酒【完结+番外】》第55页(第1/2页)
寂静中,他一句痛也不讲,唯余沉沉的气息将她笼罩。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人来。倘若眼下的伤者是他,那可必定是要大喊大叫一番的,还要奚落她下手太重,不像女人……
待重新包扎了伤口,聂昭取来一件睡袍为他穿好,这才去问满心的疑窦,“到底怎么回事?明光匆匆忙忙地来找我,说你遇刺,问旁的又不说,只叫我想法子将人引到陆军医院去……我大抵明白你的谋算,倒没明白,明光找我已经是前天的事了,你应该早有预备才是,却怎么还是受了伤呢?”
“我这伤,与此次的暗杀无关。”
陈雪堂开口,沉下一口气,徐徐道出始末——
半月前,陈雪堂前往南京参与军政会议,返程途中却在专列上遭遇行刺,右臂中枪,刺客逃脱。他立刻封锁了消息,佯装无事回到上海,却接到陈明光的电话,说梁画玉收到一封陌生信函,信函中明确表示有人要对陈雪堂不利,叫他这几日多加提防。
果不其然,就在前天晚上的政府会议上,一名议员打扮的男子突然亮出手枪。陈雪堂早有防范,躲开这一枪当然不在话下,只是,那暗杀者见事情落败,立刻便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氰化甲丸,就这么一命呜呼,切断了所有线索。
以陈雪堂在上海的势力来讲,此人既敢在上海堂而皇之地对其进行刺杀,便必定是知晓他有伤在身,才敢搏上一搏。当日遇刺是在专列上,他又在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很显然就是身边藏了内鬼。
为了揪出内鬼,陈雪堂便设计出如此一出戏码,并需要聂昭配合。如今,那两个跟随到医院的刺客都已被陈雪堂控制在手,经过连夜审问,原来放出消息的内鬼正是陈雪堂的司机,梁岱峰。
“徐孟冬已经去处理梁岱峰的事了,就是这样了,难为你今日冒险。”
短短数日两番暗杀,稍不留神便是杀身之祸,他讲来却是如此轻描淡写。
听到这里,聂昭早已是冷汗涔涔,后怕不已……
沉吟一刻,整件事情的脉络已在她心中梳理透彻,只剩最后一个疑问,“画玉收到的信函,是何人寄给她的?”
陈雪堂神色一僵,没有说话。
聂昭不解地望着他,这才发觉他脸色有些白,想着兴许是这几日受伤失血的缘故,索性就一笑起身,“罢了,明日再说,早些歇息吧。”
“等等——”陈雪堂拉住她手腕,立刻又松开,迟疑半晌,到底还是从军装口袋里取出一封信函。
“就是这封信么?”
聂昭坐回去,抬眼望望陈雪堂,再去看那信函,听他平静地道,“你看看那署名。”
她跟着他的话语低头,蓦然眼角一跳,目光就此停滞——
船歌。
短暂的死寂过后,聂昭笑起来,随意似的将那信函往边上一搁,转开了话锋,“对了,明光还找我说了件事。他说,工部局眼下有一块地在招标,南京路的,画玉看中了,想开一间戏馆子。”
陈雪堂薄唇抿起,无声无息望着她渐渐蓄起泪水的眼睛,眉心蹙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聂昭错开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道,“明光想找你出面帮忙,又怕你不应,便来找我。画玉的意思是,那地段极好,倘若可以便宜个几千块置下来,倒也,倒也是——”
女子的语声忽地顿住,喉咙似被一团棉花堵塞,再说不出话来了。她蓦地转过身去,大步行到窗边,一把便将窗子推开——
泪水纷落,瞬间凝结成冰。她极力调整着呼吸,却无济于事,强装良久的淡漠已被冲击得支离破碎。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一千多个日子过去了,只那么二字入眼,便勾起剜心之痛——
船歌;
舟颂;
州宋。
字迹用的是柳体,一笔笔浓墨光润,逸兴遄飞,恰似谁君风流。
闭上眼,那二字依然如此清晰,似烙铁般阴刻在她的脑海,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肺腑翻腾的滋味,是痛,是怨,是恨,是思念,还是旁的什么?竟令她难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能泣不成声。
宋方州,宋方州。
那一纸报道至今,足有三个年头了。
彼时,她刚刚怀了月遥,未及相告,他便失去音讯。她不顾一切地寻找过他,到最终,却连他是死是活也不得而知。腹部日渐隆起,即使她身形清瘦,眼看也已无法隐瞒……
就在这时,陈雪堂向她求了婚。
他将话讲得透彻,表明对她并无男女之意,叫她不必心怀负担。可她却清楚,不论有意无意,只凭他今日这一句话,她便倾尽一切也无以为报了……
“聂昭。”
他唤了她名字,语声微微沙哑。
她转过身,隔了满目雾气去望他的身影,隐约见他神情寥落,心里蓦地一酸。
此刻,长窗依旧敞着,挟雪的夜风兜头吹入,令她两臂生寒。陈雪堂走过去,并未关闭窗子,只是取来一件披肩为她披好,随后便站到她的身侧,陪伴她望向那萧极夜空。
她说不出任何话,只听他轻轻地一笑,“他还活着,这消息已比什么都好。”
?
次日午后,一部黑色雪铁龙汽车行出上海城区,挂的是最寻常的车牌,并无其余车辆随行。左右行人无一想到,方才那部疾驰而过的车子当中,坐的竟是位名动上海的大人物。
车子渐渐远离繁华的市井,驶入偏远城郊,最终停靠到城郊仁爱医院所在的湖畔。
聂昭迈下车来。
今日的她,一件深棕色呢绒大衣笔挺,长发齐整盘在脑后,面上薄施脂粉,脚踩过膝长靴,整个人看起来素雅持重。
她怀中抱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行入医院大门,轻车熟路地到精神科引导台报出“宋淑元”三字,待要在登记簿上签字,目光却是一滞——
“李露?”
聂昭脱口,抬眸询问地看向护士,见那护士微微一笑,“李露小姐来了有一会儿了。”
“从前来过么?”
“没有,这三年只有聂小姐您一人来看望宋淑元,不过……不过这位李露小姐说,她也是宋淑元的亲属呀,你们不相识的吗?”
聂昭迟疑,只觉李露这名字有些耳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忽见一条橙红色的丝巾飘来,落到脚边。聂昭弯腰去拾,未待起身,便见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映入眼帘——
“多谢。”
那女子率先开口,声音十足清爽。她抬手将聂昭拾起的丝巾接过,点了点头,戴着墨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神情,就那么大步离开了。
护士小姐低低地道,“聂小姐,那就是李露呀!”
聂昭连忙回头,那女子却已行出了大门。
匆匆一眼间,见她身形绰约,步履干练,并未如多数仕女般去留当下流行的卷曲短发,一头长发就那么披散在身后,行走间飘逸生风……
第50章 有时尽48
48
被陈明光料中,他大嫂这“枕边风”一吹,果真就管用。对待梁画玉置地皮开戏馆一事,陈雪堂不仅亲自到工部局打了招呼,还特地遣人去找南京路一带的地头蛇打通关节,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不久,一座崭新的大戏馆在南京路盖了起来,梁画玉为戏馆取名“明珠”。
戏馆尚未建完,梁画玉便在上海滩广发戏帖,宣传开张当日将会亲自登台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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