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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有时尽_古月阿酒【完结+番外】》第63页(第1/2页)
“明白,你放心便是。”聂昭匆匆点头,感觉心中揪紧,还是禁不住问,“到底怎么了?”
陈雪堂沉下一口气,正待开口,聂昭却忽然极轻地摇了摇头。一辆人力车近前,梁画玉的女仆阿玲从车上下来,“陈夫人,我家小姐派我将这份请柬交给您!”
?
次日,梅塞尔餐厅的茶会上,梁画玉并未取得她预料中那种惊艳四座的效果——
今日这件旗袍是她加急定制的,用的是裁缝拍胸脯担保全上海滩独一份的八枚缎,烫金线勾了花,又按照时新的样式镶了珍珠花边。这还不算,就连开衩位置也是裁缝一分分照着她身形裁剪的,腰臀曲线一览无余,最大程度露出她一双纤细白皙的腿。
难道还不够吸引人么?
梁画玉寻了面反光的玻璃板去看,见身上的八枚缎面料在水晶灯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牡丹花图案栩栩如生,恰似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
这样一件旗袍,放眼上海滩也难有人驾驭得了,唯独她梁画玉穿来是国色天香。
然而,这茶会上的人,怎么都只是朝着她点头一笑,至多夸一句“梁小姐好生美丽”,随后就开始没完没了地围着聂昭说话呢?
至于话题,她就更加纳闷了:
要么是在聊英国下院通过将多少多少万英镑的庚子赔款退还中国,要么是外交部与荷兰、挪威签定撤消领事裁判权协定的事,再有就是什么关税啦,决议啦,她听着就犯困,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在她看来,这些人完全就是瞎操心,一辈子锦衣玉食没为生计发过愁,才有闲心研究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
最烦的是,这些话题她压根插不进嘴去。
这真是一个令人气闷又无聊至极的宴会,梁画玉有些后悔过来了。好在,邀请她过来的那位法国公使罗伯特先生,始终都细致周到地照顾着她,这才让她稍微舒坦了些。
晚宴将要开场的时候,众人终于停止了话题,落座桌旁,玻璃转门却又开了。
何人姗姗来迟?
梁画玉没兴趣去管,只一门心思研究着侍者端上这盘炸明虾用刀叉如何吃得优雅,却见身侧的聂昭手腕一抖,碰倒了酒杯——
殷红的酒撒到聂昭衣裙上,梁画玉连忙扯了纸巾帮她擦拭,不经意碰到她冰冷的手,竟是隐隐颤抖的。
“怎么啦?你不舒服啊?”梁画玉脱口问着,却见那人目光发直,已投向了门口——
宋方州怎么来了?
身边怎么还跟着个苏联女人!
他并未穿着礼服,只是一件全无考究的休闲夹克,于场中显得格格不入,看起来像是临时起意来赴宴的。
他也认得罗伯特先生?
似在回应梁画玉的疑问,那苏联女子展颜一笑,伸手与罗伯特相握,任他落吻在手背,又回眸去看宋方州,开口说了句她没听懂的法国语。
梁画玉也朝宋方州看过去,见那人的目光扫过聂昭,神情里毫无惊讶,显然就是明知道聂昭也会出现在这里。
那还带着个野女人来?
这不是存心给聂昭添堵么!
梁画玉心里窜起一股火来,此刻也来不及多想旁的,只拉过聂昭的手,低低解释,“我,哎呀,我真没想到他也会来……我不晓得的呀,灼灼,你别——”
“我跟他又没仇,见个面怕什么?”
与梁画玉如临大敌的模样比起来,聂昭倒显得十足镇定,自若从容。她朝着梁画玉笑笑,示意她无需担忧,就那么挺身离席,似乎是到盥洗室处理衣裙上的酒渍去了。
梁画玉不由自主就跟了上前,绕出桌台却见宋方州端了两支香槟过来,朝她一扬眉,“梁小姐,好久不见。”
梁画玉看着他身边那女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却碍着身边许多目光,只好优雅地接过酒杯,皮笑肉不笑地与他碰了一碰。
举杯的间隙里,她看见那人眉心一蹙,用极轻的声音对她说,“聂昭车底被人安了炸药。”
第57章 有时尽55
55
宴会结束天色已暗,聂昭坚持不肯乘梁画玉的车子同行,而是拦了一辆人力车回去。
一路于风衣底下握紧了手枪,甫一踏入陈公馆的院门,聂昭便沉了脸色——
庭院里花木尽折,门窗也被打碎,遍地都是玻璃碎片。女仆士梅战战兢兢地从门内探出头来,见是聂昭立刻如蒙大赦,飞快跑出来,满是泪痕的脸上已几无人色,“夫人,夫人,方才来了许多人,进门什么也不讲,只到处搜!还砸碎了东西!”
“你伤到哪儿没有?”聂昭脱口去问,匆匆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士梅,一边带着她往屋子里走,听她断断续续地道,“他们倒不伤人,也不知是在搜什么,问话也不说!”
“几个人?”
“三个人,都是男子!”
“可有拿走什么东西?”
“什么也没有拿走!”
“什么也没拿走……”聂昭自顾重复一句,但见室内一片狼藉,各个房间的门都大敞四开着,不由又问,“都是些什么模样的人?中国人还是洋人?”
“中……啊,也未必,他们始终无一人开口,兴许也是日本人!”
聂昭心思一沉,未及开口,却听一道熟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那就是日本人,你注意到他们的去向没有?”
竟是宋方州大步行进门来,衬衫衣领半敞,额角微汗,臂上搭了外套,显然来得很是急切。
原来,从梅塞尔餐厅到陈公馆这一路上,他始终跟在她身边么?
她竟都没有察觉。
眼下,聂昭已顾不得感怀什么了,只跟着宋方州的目光扫视四下,见他回头去问士梅,“说啊,往什么方向去了?走了多久了?”
士梅一时为难,虽不知此人是何身份,但见夫人没什么拦阻的意思,便照实了回答,“走了有半个钟头了,我,我当时吓坏了,始终躲在洗衣房,没有敢看他们往哪边走……”
“那要你有什么用?”宋方州苛责一句转身,顺着楼梯往上迈了两阶,忽又驻足,回眸看向聂昭,“你女儿不在家?”
聂昭刹那心惊,“遥遥跟老夫人回了龙华!”
未及宋方州反应,聂昭已转身奔向了门外!宋方州几步跟上去,不由分说便拉了她手腕,带她往庭外的汽车方向走,“上车!”
?
汽车一路南下,向龙华疾驰开去。
宋方州始终神色凝重地目视前方,一路未曾开口,聂昭也沉默危坐,双手下意识绞紧了手套,脑中飞快梳理起整件事情的脉络——
先是有人在她车底安装了炸药,同时便有人到陈公馆来搜寻遥遥。宋方州断言来者是日本人,起初她还有所怀疑,沉下心细细一想倒也认同。
近日明珠戏馆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纵然明面上是梁画玉与工部局在打官司,可谁不知道,这里头真正较量的双方是陈雪堂与日本商会?只说那个“出卖”了盛霖公司的地产大亨魏子贺,日本人尚且要了他的性命,那又怎么可能不给陈雪堂一点颜色看看?
她车底的炸药未必一定存了杀心,大体只是警醒,或者拖住她的脚步,真正目的是劫持陈月遥。然而,只三个人就敢明目张胆地闯入陈公馆,对方显然就是明知陈雪堂不在上海,并且了解,她一贯不喜下人照料起居,馆中平常就只有一名女仆!
这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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