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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有时尽_古月阿酒【完结+番外】》第71页(第1/2页)
他的话忽然让聂昭感觉陌生。
她一时失语,想要在黑暗中看清他的神情,却是徒然,只匆匆开口,“什么辛苦?我从不觉得辛苦,我愿意跟着你!”
“愿意跟着我?”
“愿意!”
“哈哈哈,我想起来了,见你第一面我就问过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这话你再问我一千遍,一万遍,我还是跟你走。”
聂征夷静了一刻才开口,“这回啊……丫头,这回,你就别跟我走了。”
“什么?”聂昭反问,像是没明白他的意思,忽然感觉一阵震荡传来,簌簌灰尘随之落下——
“夫人,夫人?
“您在这里吗?
“夫人——”
“徐孟冬!我在这儿!”聂昭大声回应,顿觉心神为之一振,连忙去攥聂征夷的手,“老聂!老聂!你说得果然没错,雪堂已经寻过来了!”
无人应声。
聂昭微微怔愣,适逢徐孟冬搬开一块头顶的铁板,一线光亮骤然洒入,惊得她周身一颤——
她这才看清,他紧闭的眼,苍白的脸。
“老聂,老聂——”
任她如何呼唤,他却并不应声,唯余手心里,那紧攥她许久的手蓦然滑了下去……
“聂征夷!”
刹那间心底轰然,似群山崩塌。
聂昭发疯般向聂征夷的方向扑去,任凭头顶废墟崩塌坠落,砸在她的肩背,她也全然不顾,终于挨到他身边——
抱住他,掌下一片湿滑,血已冷透。颤抖的指尖摸索过去,似触电般收回,一块锋利如刀的玻璃片,直直刺在他的肋下……
他侧头倚入她的臂弯,终于睁了睁眼,微弱地笑,“北平……北……平……”
第64章 有时尽62
62
黄昏时雨停,墓园内古木森森。
薛梦眉的步履很慢。饶是如此,这三十年的距离,也还是很快就走到了终点。恍惚也只弹指,流年瞬间即逝,昔日少年热血,终成黄土一抔……
几步外便是聂征夷的墓碑了。只是,这几步的距离,已是地上地下,人间黄泉;
已是永不相逢。
遵照聂征夷的意愿,聂昭并未将他的骨灰送回哈尔滨,而是在北平选了一处墓地安葬。因着聂征夷一生未娶,无亲无子,再加上如今这敏感身份,葬礼不得不秘密进行,为他送葬的也就只有聂昭与陈雪堂二人。
薛梦眉是今日黄昏时才赶到的。她站定到聂昭身侧,摘下手套放入风衣口袋里,又摘下帽子,虔诚地冲着墓碑鞠上一躬,直起身却笑了,“谁送的花呀?”
聂昭跟着她的视线往墓碑前一望,见一束雪白的兰花用丝带扎着,规规整整放在墓前,便微笑道,“是雪堂祭奠老聂的。”
“你先生真优雅。不过这么好看的花,送老聂可纯属浪费了,他懂个屁。”薛梦眉撇撇嘴,自顾从口袋里拿出盒香烟来,点一支叼在嘴里,再点一支,躬下身子往那花束里插,念叨着道,“抽烟吧还是,抽一辈子了,到那边儿保准也戒不了。”
花束扎得不那么紧实,香烟又软,薛梦眉插了好半天才将香烟插稳,像是躬身躬得累了,索性就倚着墓碑坐到边上,也不顾雨水已将地面打得潮湿。
她拍拍墓碑,就像拍着谁的肩膀,笑着道,“还是你鸡贼啊!他们都早早儿地走了,就留咱们俩,今儿你先走一步,还有老娘来给你送烟酒,赶明儿我也到了这一天,可没人管我了!”
她说得漫不加意,脸上始终挂着疏懒的笑,就如同旧日里与聂征夷斗嘴的模样。
可聂昭却看到她眼里的红。
“眉姐。”她脱口唤她一声,语出才惊觉沙哑。
薛梦眉听出她的哀伤,便先抹了自己眼角的泪,朝她招招手,“来,灼灼,到眉姐这儿来。”
聂昭依言上前,坐到墓碑的另一边,于霞光中望见薛梦眉鬓边的霜白,好像比往日明显了许多。后者偏头与她对视一眼,拉过她的手握住,轻轻地安慰道,“灼灼呀,你真别难过,老聂想这一天都想了三十年了,他这是如愿以偿。”
“如愿以偿?”
“我琢磨着,八成是相宜肯原谅他了,不然他是不敢死的。”薛梦眉说着,吸了口烟徐徐地吐出,带一点意味深长的笑容,“相宜就葬在北平。只不过,相宜是以亡妻之礼落葬在人家夫家的墓园里,不干老聂一点事儿。”
亡妻之礼?夫家?
相宜难道不是老聂的妻子吗?
聂昭略有些失神,不可置信般望着薛梦眉——
早在醉雨话婵初见时,她便问过聂征夷,为何不愿意娶她过门。聂征夷的回答她一个字也没有忘:
“妻子有一个就够了。我早已娶妻,她叫陈相宜,我很爱她。”
显然是看出聂昭面上的疑窦,薛梦眉低了低头,叹声道,“相宜虽说不是老聂的妻子,倒确实是他一生的爱人。”
墓园尽处,灰白的云团聚拢又散开,聂昭缄默靠了墓碑,指尖无意识地一寸寸抚上那人名姓,心绪也随着云团聚散不定。
好似想起了远方的谁。
那句徘徊在心头十几年的话,她终究还是问了出口,“眉姐,我想听听他和相宜的事。”
“听了不难过么?”
聂昭眼神一滞,尚不知如何答话,那女子却已自顾讲了起来,“我想想啊,从哪儿讲起呢?得有三十几年了,那年,我陪相宜从上海来到北平,参与梁先生创立的保国会,就这么认识了老聂。”
薛梦眉笑起来,目光往远处望着,仿佛穿越了多年光景,再度回到那个柳絮纷飞的五月京城,天空湛蓝高远,不时有三两只白鸽飞过……
“那时候,大伙儿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只我小一点儿,我十七岁。老聂与相宜啊性格特别投契,又都是率性的人,简直一日也没有浪费,迅速就看对眼儿了!只可惜,好景不长……”
聂昭微微皱起眉,循着她说的“梁先生”、“保国会”,不由脱口,“好景不长……您是说,那年秋天,变法失败了?”
“没错。变法落败,太后下令捕杀一切维新派份子,老聂始终跟随在梁先生身边,自然是首当其冲。相宜呢,倒是免于一难。陈家在上海相当有地位,早在捕杀令下发之前,她爹便派人将她带回上海去了,软禁在家里,不准她再跟老聂见面,还为她安排了一桩姻亲。对方自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北京城里的少爷,留过洋,是个很有出息的年轻人。”
“相宜阿姨不会答应这桩婚事的。”
“当然不会,相宜这姑娘比你还倔呢,她心里只有老聂,谁也不会嫁!没多久,相宜就想法子从家跑出来了,当时老聂正被朝廷通缉,相宜没他的音信,却不肯回家,就那么一个人东奔西走地打听啊,一找就是两个月。 直到有一日,相宜在路上发起高烧,险些病死过去,老聂才终于现身。”
“也就是说,他始终都知道相宜阿姨在找他?”
“是啊,你说说他多狠的心!”薛梦眉恨恨地啐一声,转瞬却又叹息起来,继续道,“相宜当时高兴坏了,谁知道,这个死老聂非但不肯接受相宜的情意,反而冷漠回绝,甚至是恶语相向,说相宜跟着他就是往火坑里跳,非要相宜回家嫁人!你想想,相宜当时得多难过呀?她是性格至烈的女子,一赌气,竟真嫁到北京去了!”
薛梦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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