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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十二巫_画七》第32页(第1/2页)
忌惮和恐惧会放大劣势。
他们打的还是头阵,毫无经验可言。
十支队伍好点的手忙脚乱,坏点的节节败退,稀里糊涂都用了传音符,联系上了看得焦灼不已的文生。
刚连上时混乱不堪,被追得逃窜又不可能让它们进城杀害无辜,有些性子直胆子大的破口大骂,声音震天响,而平日与诗书为伍的文人讲个风骨,跟人说话向来不大声,讲究体面。
但那时候体面不顶任何用,不大声点根本没人听见他们说话。
最后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拍着桌子也跟着吼了起来。
他们从启蒙开始就在读书,读了一辈子书,突然让他们进镇妖司扛着短刀长剑上战场那不现实,但人总要发挥自己的用处,这些时日,尤其是接到第一次任务之后,他们点灯熬油,在别的地方下了功夫。
万妖录的排名,已有记载的妖物习性,所在城池的舆图,三大宗的刀枪剑戟怎么配合,队伍中的人要如何站位蓄力,才有可能在混乱的环境中排演出阵法。
这些东西乍一看不起眼,但在战斗中十分关键。
值得一提的是,在连吼带叫的沟通中,每支队伍乱糟糟地完成了任务。
十支队伍,有人重伤,但无一人死亡。
这是镇妖司第一次出手,出发前没有缜密的部署,没有兴师动众的排兵布阵,没有精锐齐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打了胜仗。
这场胜仗意义重大,既切实解决了问题,鼓舞了士气,也极大的缓和了司内关系。
回去路上队伍破冰不少,舞刀弄枪的终于会正眼看之前他们认为没用的“累赘”,说一句“看不出来,你嗓音还挺大的嘛”,饱读诗书的人同样承认,刀光剑影还有妖兽嘶鸣发狂的场面自己确实应对不了,对面给了台阶,便从善如流地夸“你们挺厉害的”。
有些队伍打出了感情,回了京都,当夜就约着出去吃酒。
这件事在先,后来苏聆兮为他们介绍唐参,只有一句话:这次队伍组成,与妖邪实力评估,正是出自他之手。
队伍与妖邪之间战力多近,以及想要十队全无死亡取胜有多极限,大家心知肚明,这些足以证明此人眼光毒辣,计算能力精准。
待苏聆兮的分组命令下来,唐参理所应当进入调派组,这是个最严谨,最需要判断力,压力也最大的部门,可以说捏着执行组的命。
唐参没有辜负苏聆兮的信任,调派组至今没出过差错,唯一的不好是,调派组与执行组日日哀嚎,觉得熬得实在太狠。
这唯一一点,还不好意思当面说。
唐参每日卯时到,戌时离,凡有争议的,他都亲力亲为。论勤奋,没人比得过他。
这副使之位,他坐得稳当,叫人心服口服。
也确实是帝师的左膀右臂。
叶逐叙耐心听完,将字句在心中翻来覆去咀嚼,嚼透,将小鱼从三层夹层里拎出来,并不温柔地甩至边角位置。
他双臂伸展,撑在案面上,过了会,轻慢地用指尖一一拂过散乱的名册,像死神的镰刀在故作温柔地完成收割。他眼神飘忽幽远,凛厉漂亮的眼尾夸张地扯开,苍白的脸颊回暖,涌出一线血色,他掀眼,平稳吐字:
“看见了么,这么些年,苏聆兮在人间,当真交了许多,许多新朋友。”
小鱼呆住,怔怔的圆眼睛急剧收缩。
叶逐叙衣着常年一成不变,双袖宽松,稍微有些动作幅度,袖子就从手腕往下滑。
被笼罩隐藏的伤口血迹斑斑,野蛮冲撞人的眼球。
自腕骨往上,十几道伤口一道叠一道,像被利刃狠狠刺破,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小鱼想抱头鼠窜,恨自己为什么两眼一闭不能直接晕过去,在这个时候说话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没准就要再死一回,可在那双黑鸦鸦瞳仁的逼迫下,它不能不说话。
它不自控地瑟瑟抖起来,委屈又可怜,支支吾吾:“不、不会的。”
它强调:“真的。”
它知道那些伤口并非利刃划开,而是叶逐叙自己用手指面无表情一道道亲自添上的。
极北水域在浮玉偏远地区,离哪都远,离出门的路最远,而眼前这位神仙从极北水域出关到京都,一路用本源赶路,一刻没歇,到了后理应倒头昏睡,至少休息一晚。
可他一眼也没阖过。在本源翻涌抗议,头疼欲裂时,眼也不眨地用这种方式使自己集中精神,保持清醒与亢奋。
再逐字逐句去翻阅,去分析这些在外人眼中无关紧要的东西。
眼里血丝压不下去,就再用术法遮掩。鲜血涌上喉咙,溢出唇缝,就用帕子满不在乎地擦去,咽下,出门漱口,若无其事地回来,接着继续。
听见小鱼的回答,叶逐叙嗤了声。
他伸手去够八宝匣的二层,在接触到边缘闪亮的宝石时似被尖刺深深扎穿,这令他忍耐地停在原地,半晌,他收回手,啧了下。
作为唯一和叶逐叙朝夕相处的生物,小鱼住在这匣子里,自然无比清楚里面都有些什么。
二层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颗在前夜惨遭他冰封的铃铛。
一样是他手写的计划本。
叶逐叙出了会神,无意为难旁人,挥手叫下属退下。
屋里的窗子留了一小道缝,能隐约瞧见撤出的两道人影,沉入天边绚烂的晚霞中。
他扯了张凳子坐下,望着窗外某个方向,乌浓的睫毛长时间维持同一角度,许久才慢吞吞眨一下,似乎完全从前面那种不太正常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了,整个人在夕阳与烛光的浸染中变得温柔,安静,甚至开始自我反省:
“那夜,好像是有些失控了。”他摸了下脸颊,笑笑:“不会被察觉吧。”
也不能怪他。
他已然竭力克制了。
实在是,苏聆兮陌生的,冰冷又戒备的眼神太让人难过了。
他友好地询问小鱼:“你觉得呢,她会什么时候来。”
小鱼吓得想哭。
被它努力压下,忘却的恐惧,被喃喃自语两句灌得悉数回笼。
全世界只有它一个知道,只有它一个亲眼见证,从多年前开始,叶逐叙就在想他再次见到苏聆兮的场景。
可以肯定的是,那绝不会是什么情深唯美的画面。
叶逐叙做了无数的准备,他的计划册里写了一条又一条,细微具体到他该说什么,眼神怎样,语气如何。他要让记忆全无的苏聆兮留下什么印象,要如何一步一步接近她,诱骗她,达成自己的夙愿。
一分一分完善,直到毫无破绽。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小鱼从前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死过去,又为什么会活过来。
后来知道,根本没有原因。
叶逐叙就是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什么都是假的。
强大可靠的大首领,宁静淡漠的上位者,克己复礼的君子,最有潜力的新星,全都是伪装,是假象。
是做给外人看的。
出屋子与进屋子,完全是两个人。
他才是整个拂光塔里戴着最复杂深重面具的人。
所有人被他耍得团团转。
他早就疯了。
骤然响起的木铭拯救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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