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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_顾曲散人》第56页(第1/2页)
去年冬天那几场试探性的进攻,后金在城下丢了两百多具尸体,连城墙都没摸到,现在学乖了,只远远地看着。
“巡抚大人。”身后传来脚步声,熊廷弼大步走上城头,身上的铁甲哗啦啦响,手里攥着一封文书,脸色不太好看,“沈阳那边来的,说建奴又在城外烧了几间民房,抢了一批粮草。”
孙承宗接过文书看了一眼,眉头狠狠皱起。烧民房抢粮草这种事隔三差五就有,规模不大,但烦人得很。
他把文书折好塞进袖子里,道:“沈阳的粮草还够吗?”
熊廷弼哼了一声:“够吃三个月。就是老百姓受不了,隔三差五被抢一回,谁顶得住?”
孙承宗叹了口气,没有接话,目光又转向城外的雪原。他刚到辽东的时候,熊廷弼跟王化贞正闹得不可开交,两个人在巡抚衙门的门槛上对骂,差点打起来。
对熊廷弼的性子他是领教了,也有意缓和关系,加上陛下的态度,孙承宗上任后观察了一阵,也得出同样的结论。
守城有余,硬要拉出去打就是送死。
“熊经略。”孙承宗转过身来,“建奴这几个月进攻得少了,你觉得是什么缘故?”
熊廷弼脱口道:“冬天马没膘,人没粮,打不动。”
孙承宗摇了摇头:“不止这个原因,他们去年在沈阳城外吃了亏,死伤不小。现在学精了,不硬打了,改成骚扰,抢一把就走,让咱们疲于奔命。”
他说着,伸手指向远处那几个黑点,“你看那些斥候,每天都来,不靠近,不进攻,就是在看咱们的防守有没有漏洞,看咱们的士兵有没有懈怠,看咱们的粮草够不够吃。等他们看明白了,就会挑一个最软的地方下手。”
熊廷弼笑了:“孙巡抚,你比原来那位有见识。”
孙承宗也笑了:“在京城的时候天天看兵书,看得头都大了,来了才知道,兵书上写的跟实际情况不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难得的默契。刚开始熊廷弼还觉得孙承宗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官,现在他承认,这个文官比他想象的硬气得多。
上个月后金一支三百人的骑兵队摸到辽阳城下,守城的士兵有些慌,孙承宗亲自上城头擂鼓助威,擂了半个时辰,手都磨破了,鼓声也没停过。
虽然没有上阵杀敌,但熊廷弼是服气的,总比那些缩在暖房里只动张嘴的强。
城外的雪原上,那几个斥候的影子终于消失了,大概是觉得今天没什么可看的,回营交差去了。
孙承宗收回目光对熊廷弼道:“开春之后建奴恐怕要动真格的,沈阳那边得再加固一下城墙,城外的壕沟也要挖深些,百姓能迁进城里的尽量迁进来,迁不进来的让他们在村口修个土围子,好歹能挡一阵。”
熊廷弼点头,又补了一句:“粮草也得再囤一些,我算过了,按现在的消耗到夏天就吃紧了。”
孙承宗爽快道:“这事我来办!我会向朝廷要粮,你跟下面的将领说清楚,一粒都不许贪,贪了的我亲自砍他的头。”
熊廷弼喜欢的就是这点,军令如山,赏罚分明。他转身下城头去了,走几步又回头喊了声:“孙巡抚,晚上到我那儿喝一杯?新到了坛好酒。”
孙承宗摆了摆手:“今晚不行,要写折子,改日吧。”熊廷弼也不勉强,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独自站在城头上,看着暮色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把雪原染成灰蓝色,远处隐约可见几缕炊烟,是城外那些不肯进城的百姓在做晚饭,炊烟细细长长在风里很快就散了。
守城谁不会呢?防守可比进攻难得多。进攻的人只需要找到一个缺口,防守的人却要把所有的缺口都堵上,只要露出一点破绽就是灭顶之灾。
孙承宗顶着寒风转身下了城头往巡抚衙门走去,今晚得把辽东这三个月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皇帝汇报。
他知道皇帝不喜欢听空话,而是要看实在的东西,折损多少人,需要多少粮,缺了多少兵器,城墙得修多高,壕沟要挖多深。
孙承宗心里都有一本账。
赫图阿拉还在下雪,虽然不如腊月里那么猛,但零零星星的,隔几天就飘一阵,把地上的脚印盖得干干净净。
努尔哈赤召集诸子在大政殿合议刚从沈阳传回来的情报。
皇太极拿着情报念道:“沈阳城墙上月加高了三尺,城外的壕沟挖宽了两丈,守军比去年增加了两千人。明国新来的那个巡抚叫孙承宗,跟熊廷弼倒是处得来,两个人一个管兵一个管粮配合得不错。这几个月咱们的人几次试探都被挡了回来,折损了六百多人,沈阳城外的几个村子也大都被他们迁空了,抢不到多少粮草。”
念完后,殿内一片沉默。
莽古尔泰最先憋不住,一拍桌子站起来:“父汗,让我带兵去把沈阳城打下来吧!我就不信明国人真能守住!”
努尔哈赤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代善连忙拉了拉莽古尔泰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坐下,听父汗怎么说。”
莽古尔泰不服气地甩开拉扯,但还是坐下了。
皇太极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父汗,儿臣觉得明国这是摸着窍门了,咱们的人马虽然精悍,但经不起这样耗。打一座城,死几百人还抢不到多少东西,这买卖不划算。”
范文程站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努尔哈赤的目光扫过来,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范先生,你怎么看?”
范文程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汗王,奴才以为四贝勒说得有理,明国换了新皇帝之后确实不好对付。以前他们是想一口吃掉咱们,现在他们不贪了,就是守,意图消耗咱们。所以奴才觉得硬打不是办法,沈阳城防加固了,咱们打不下来,就算打下来,死伤也太大。”
莽古尔泰又憋不住了:“那你说怎么办?不打,就在这儿干等着?”
范文程忙道:“三贝勒息怒!奴才的意思是不打沈阳,打别的地方。边地的防线很长,从辽东到蓟镇,几千里地不可能处处都守得像沈阳这么严实。咱们可以换个地方打,比如……”
他走到墙边挂的地图前,手指从沈阳往西划,停在一个地方,“比如广宁。广宁的守军不如沈阳多,城墙也不如沈阳高,打下来之后沈阳就成了孤城,到时候再回头收拾它就容易多了。”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皇太极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眯眼看范文程指的那个位置,再对比沈阳的位置,摇了摇头:“范先生,你这个主意不错,但有个问题。广宁离沈阳不远,咱们去打广宁沈阳的明军不会干看着,他们会从后面抄咱们的路,到时候两头受敌更麻烦。”
范文程定眼一瞧,连忙道:“四贝勒说得是,奴才考虑不周。”
皇太极转身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其实也想过打广宁,但他知道,打广宁也好,打沈阳也好,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明国的新皇帝不傻,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八旗铁骑,所以他不打了,他就守着,等着人撞上来。你有多少兵?能撞几回?撞一回死几百人,撞十回死几千人,八旗一共才多少人?
努尔哈赤没有说话,手里攥着酒壶一口一口地灌着,眼睛盯着地图上那个写着沈阳两个字的红圈,目光阴沉。
半晌,他把酒壶往桌上一砸,沉声道:“不打沈阳,也不打广宁!”
众人愣住,莽古尔泰张嘴欲言,被代善一个眼神制止了。努尔哈赤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粗糙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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