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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_顾曲散人》第396页(第1/2页)
布木布泰闻言,心里虽有不舍,却也知这是为了福临好,她深知,若由着这孩子再胡思乱想下去,日后只怕要闯出祸来,当下便道:“全凭大人安排。”
夫妻二人又说了些家常,这才歇下。
开春后,洪承畴请了位老秀才来府里,专教福临读书。
布木布泰又盯得紧,福临再是不愿,也只得每日辰时起来跟着先生念书。
他天资不笨,也没开始系统学习女真话,开蒙还算顺利,到了八岁那年,洪承畴果然将他送进了军事管理学校。
学校设在城外,正是军队的旧营房,墙高院深,门口还立着两排戴大檐帽的兵。
学生进去要换上统一的短褂,从此食宿皆在营中,半月方能回家一趟。
管事的教官姓牛,生得黑脸阔口,说话声如洪钟,见福临磨磨蹭蹭不肯下车,牛教官两步跨过来,一把将他从车上提了下来,往地上一墩,喝道:“站好了!到了这儿,别把少爷的做派带来!你爹你娘再厉害,进了这个门,就归我管!”
福临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腿肚子发软,眼泪险些掉下来,他扭头想找母亲,却见那车早已掉头走了,只留下一串尘土。
他这才明白,额涅是真的把他丢在这儿了。
学校里的日子,天不亮便要出操,跑步、站队列,稍有个差池,便被罚站或罚跑。
白日里上的是小学的功课,识字、算数、格物,样样要考,夜里回了营房,还得自己叠被、刷碗、洗衣服。
福临再不济也是汗王之子,何曾受过这般苦?起初几天,他天天夜里躲在被窝里哭,可哭了几日,见没人理会他,倒是学乖了。
他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在家里时,他敢跟洪承畴顶嘴,敢跟母亲闹脾气,到了这军营般的学校,他知道没人给自己出头,那点脾气便全收了。
教官说站,他便站得笔直,先生留的功课他也老老实实地做完,只是这性子一收,心里的委屈没处发泄,他渐渐地爱上了写诗。
每到夜里,别的孩子都睡下了,他便就着一点昏黄的豆油灯,在纸上写些酸诗,什么孤雁失群空自哀,寒窗对月影伶仃,满纸都是愁绪。
写完了读一遍,越读越觉得自己可怜,爹不疼,娘不爱,天地间再没比他更孤苦的人了,于是又抹一回眼泪。
不过他成绩倒是不错,门门功课都排在前头,顺利地毕了业,升入中学。
中学也是新式学堂,设在矿场附近,人称矿场子弟学校,因着矿上先前招工,来了许多女真族的青壮,拖家带口地在此安了家,他们的孩子便也进了这所学校。
福临一进去,满眼都是同族的子弟,操着略带口音的汉话,倒叫他生出几分亲切来。
只是他这忧郁的性子已经养成,看谁都隔着一层,也不大合群,更不与人拉帮结派。
下课了,别人追打嬉闹,他便独自坐在操场边的树底下,掏出个本子写诗,时日一长,同学们给他起了个绰号,背地里都叫他酸秀才。
福临在中学念了半年,正赶上中秋,学校里办了一场游艺会,有猜谜,投壶等趣味活动,还有各班表演才艺。
他本不愿凑这热闹,却被先生硬拉着去帮忙布置会场,正抱着一摞彩纸从廊下走过时,忽听得旁边一阵笑声。
他抬头一望,几个女学生从眼前翩然而过,当先一个生得眉眼极清秀,穿一身浅蓝色的校服,正偏着头跟同伴说笑,一笑起来颊边两个梨涡,仿佛这灰扑扑的
校园都照亮了几分。
福临登时便看住了,那姑娘似有所觉,回头朝他这边瞧了一眼,见是个抱着彩纸的男生,也没在意,笑了笑便走了。
福临却像被人施了定身法,站在原地半晌没动,满脑子都是那一笑,夜里回了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提笔便写起诗来。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次日,他迫不及待找人打听那姑娘的底细,才知道原来她叫董鄂逢春,家就在矿上,父亲是矿场里一个管事,算是女真族中混得不错的。
她生得伶俐,又会说话,很得先生和同学的喜欢。
自那以后,福临像变了个人,不再躲着人了,反倒成日里往董鄂逢春跟前凑,今日送一盒点心,明日递一封情诗,后日又不知从哪儿摘来几枝野花,直把个校园搅得鸡飞狗跳。
董鄂逢春起初还客气几句,后来就烦了。
这日课间,福临又拦在路上,捧着一首新写的诗要念给她听。
董鄂逢春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道:“福临,你别再缠着我了,你那些诗我一句也不想听。”
福临上前一步,急道:“我是一片真心!春儿,我是真心的!我以后一定……”
“你以后怎样跟我有什么相干?”董鄂逢春皱眉打断他,转身便走。
福临追了几步还想再说,却被几个男同学笑着拦住了,他站在原处望着姑娘远去的背影,满心委屈,只觉自己就是那痴情不得的苦命人。
董鄂逢春被他缠得没法,到底报告了老师,老师听了这话,也不忙着责骂福临,转头写了一封信送到洪府去。
布木布泰接了信拆开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怒极反笑,对送信的婆子道:“劳烦回禀先生,就说我知道了,明日便把这逆子领回来。”
次日,布木布泰果然亲去了一趟学校。
福临正在教室里魂不守舍,被叫到办公室,见了布木布泰和老师,心里便知东窗事发,低着头不敢言语。
布木布泰朝老师道了扰,领了福临出来,她一言不发,福临跟在后头心里也七上八下。
回到家中,布木布泰这才发作,把福临叫到堂前,骂道:“你如今出息了,学会追着人家姑娘死缠烂打了,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人家姑娘不愿意,你便该知难而退,哪有你这般闹得人尽皆知的!”
福临梗着脖子道:“我是真心喜欢她!”
布木布泰道:“真心?你才多大,懂什么叫真心?你往人家面前一站,搅得人家连清净日子都过不得,这叫不知好歹!”
福临被她数落得涨红了脸,半晌,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抱住布木布泰的腿哭道:“额涅,你便成全了儿子这一回罢!帮我去提亲,把她娶回家来!我以后一定好好念书,再也不惹你生气!”
布木布泰被他气笑了,道:“提亲?你才十三岁,还没到法定结婚的年纪,提的哪门子亲!”
福临抹着泪,退一步道:“那……那先定亲也成!额涅,儿子从小到大没求过你什么,你疼弟弟,把好吃的给他,买新衣裳给他,这些我都没吵没闹,如今就这一个心愿,你便成全了儿子罢!”
布木布泰脸色沉了下来,道:“少拿你弟弟说事!玄烨还小,吃穿用度自然多些,这也成了你闹腾的由头?且不说你年岁不够,便是够了,人家姑娘又是什么心思,你问过没有?婚姻大事总得两厢情愿,你这一头热,就要定亲,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福临仍不松手,道:“她……她现在不愿意,等她嫁了我,自然就愿意了。”
第175章
布木布泰闻言, 只觉一股火直冲头顶,她一把挣开福临,指着他道:“你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话!人家不愿, 你便强娶?这跟强盗有什么分别!”
福临浑身一颤,张了张嘴, 却说不出话来,跪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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