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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_顾曲散人》第403页(第1/2页)
朱笑笑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朕快去快回,至多三五年。"
张居正抬起头,眼圈已经有些红了,"你说得倒轻巧。"
朱笑笑替她揩了揩眼角,正色道:"先生可还记得,你我初初结发,朕许过你什么。"
张居正一怔,随即道:"你许我的事多了,我哪记得是哪一件。"
"这天下事,你我都商量着办。"朱笑笑底气十足道,"三十年过去,朕可曾有一件事是背着你做的?"
没有。张居正望着他,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朱笑笑握住她的手,十指与她交缠,"朕既许了你,就一定会平安回来。"
张居正反握住他,指节用力,攥得他微微发疼。
三十年了。
你我先是君臣,后是夫妻,再后来,成了天下最紧密的盟友。
你许我的事,没有一件不曾兑现,我对你的信任也从未落空。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你是我的伙伴,是我的盟友,也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
朱笑笑听她说得动情,只觉胸口涨得满满的,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进怀里,抬手将她颊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先生也是我的唯一。"
张居正素来自矜,不把甜言蜜语挂嘴上,只偶尔配合他插科打诨几句。
愿意承认自己动了情,也是因为他三十年如一日的坦诚,热烈、独一无二的偏爱。
没有人会不喜欢被爱,被尊重,被珍惜。
她眼里那点笑意沉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柔软,也抬手轻抚过他鬓边,"你我都老了。"
"那里老了?"朱笑笑握住她的手,"朕还年轻得很。"
"四十好几的人了,还年轻。"张居正轻笑道,"我只盼着你平平安安地回来。"
朱笑笑凑近了些,抵着她的额头,"会的。"
两人相视一笑,都不再言语。
这一夜,紫禁城里格外安静,仿佛整个天下都歇下了,只留他们二人对坐。
天启三十三年春,圣人亲颁《告天下诏》,言海外尚有疆土,当奋先朝余烈,拓土开疆。
诏书一出,朝野震动,然圣人意决,无人能改。
是年六月,圣驾出京,至天津卫登舰。
远洋船队大小舰船百余艘,水师将士并随行臣子、工匠、医师、通译、农官等一万二千人。
圣后留京监国,皇太子辅政。
临行之日,朱慈照亲送于天津港口,父女二人执手话别,一个嘱其勤政爱民,一个嘱其珍重自身,久久方散。
天启三十三年秋,圣神文武皇帝亲率远洋船队自天津启碇,渡海东征,旌旗蔽日,天下震动。
天启三十三年冬,船队横渡重洋,首抵夏威夷,于岛上军港补给整军,随行工匠测量海图,设立航标。
天启三十四年春,船队继续东进,历尽风涛,横渡太平洋,历经三月有余,终于遥见东方一片绵延万里的大陆。
登陆之日,皇帝将此处命名为金山湾,并亲持铁锹,于海滩立下第一方界碑,碑文曰:大明皇帝亲临于此开疆拓土,永为华夏之地。
天启三十四年夏,船队沿大陆西海岸北上,一路设立官署,驻军屯田,又与沿途土人交好,以丝绸、瓷器、农具易其牛羊、毛皮,传以耕种织造之法,教以汉文汉礼。
天启三十五年春,船队探至极北,那里半年冰雪不化,海面浮着碎冰,岸上长满参天的黑松,河里游着肥美的鲑鱼。
皇帝命人采皮货,记水文,又于一处避风海湾立了碑,勒石纪功。
天启三十五年秋,皇帝总核西岸之土,南起暖湾,北抵冰海,绵延数千里,皆已入版图,遂大集群臣,亲拟其名。
众臣或议以西宁,或议以海疆,皇帝笑曰:此土非旧疆,乃新加之国也。其地日增,其民日蕃,便唤作加州,取新增之意。
群臣皆称善。
自此,加州之名,著于海内。
此诏一出,朝野欢腾,京中群臣上表称贺,以为自郑和下西洋之后,未有如斯之盛者。
忙碌公务之余,朱笑笑也没忘了兑现承诺。
他自金山湾入山,走了半日,绕过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遮天蔽日的红杉林,巨木参天,枝干合抱,十余人牵手方能围拢,树冠直插云霄,地上厚厚铺了一层经年的松软针叶。
“先生,你看。”朱笑笑站定,回头轻唤。
张居正的身影自他身侧浮现,她望着那片巨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当初在西域潜珍谷见到的云杉果然不及此处壮观,她仰起头,看到树冠几乎要没入天光里,半晌才道:“这便是你当年应我的,要带我看的东西?”
“我说话算数吧?”朱笑笑牵了她的手,带着她往林子深处走,步子放得极慢,时不时停下来,指给她看盘根错节处生出的新苗,不时有一只红尾巴的松鼠从枝头蹿过去。
走着走着,天色暗下来,林子里浮起一层薄薄的雾,张居正转过身与他面对面站着。
“笑笑。”她的影像在雾里显得更虚了几分,唯有一双眼睛仍旧清亮,“你可曾后悔过?”
朱笑笑把她的手握紧了些:“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曾后悔。”
张居正笑了,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暖得林间的雾都好似淡了几分:“我重得了这一生,原也没想过能嫁个什么样的人,多谢你,让我不必再悔。”
朱笑笑将她拥进怀里,红杉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地响,三十年光阴恍若在枝叶间翻腾流转。
天启三十六年秋,圣驾凯旋归京。
这一日,天津港旌旗蔽日,满朝文武早早候在岸边。
朱慈照立在最前头,一身明黄色的朝服,身量已长高了许多,眉眼间的青涩褪尽,透出一股沉静来。
待主舰缓缓靠岸,朱笑笑自舷梯上走下来,风霜在他脸上刻下几道深浅不一的纹路,人也黑瘦了些。
朱慈照快步迎上去,到了近前,先跪下磕了个头:"儿臣恭迎父皇凯旋。"
朱笑笑伸手把她扶起来,上下打量了几回,满意地笑了:"长高了,也结实了。"
父女二人执手往城里走,身后是凯旋的将士,绵延的欢呼。
朱笑笑走了几步,转头在人群里寻了一圈,低声问:"你娘呢?"
朱慈照抿嘴一笑:"娘说了,她才不来接你,怕你这一身海腥味熏着人,她在坤宁宫备了接风宴,等你自己回去。"
朱笑笑一听,仰头哈哈大笑:"这个傲娇,都多少年了,还是这般嘴硬。"
他笑罢,脚步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朱慈照跟在后面,看着父亲那藏都藏不住的急切,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夜,坤宁宫灯火通明。
朱笑笑踏进殿门,一眼便见张居正立在桌前亲自布菜,听见动静,她也不转身,道:"回来了?"
朱笑笑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头,"这一路可把我憋坏了。"
张居正任他抱着,放下手里的筷子,道:"谁叫你非要去的。"
朱笑笑松开她,拉她在桌边坐下,眉飞色舞地讲起沿途见闻,张居正静静地听,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
"你虽是看了,到底不如亲见,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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